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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何其有幸】小说大结局抢先阅读

2017/12/18 18:29:26 来源:网络 [ ]

小说书名:何其有幸

【第九章】我很优秀吧
【九】 ** “今天下班后我来接你!” 夏商周已经整整一周没有和肖卓联系,倒没有刻意回避他,只是她这一星期每天忙着见客户谈设计,一趟趟下来都有些心力憔悴。原文http://www.163shenghuo.com/每每想起这位名义上的交往对象时不是夜深人静就是午夜梦回,这样想来自己还是有些记挂他的?不过夏商周一向自诩潇洒,且从不强求,他既然没有主动,她也懒得去招惹他。 因此在这样一个忙碌如常的午后,突然收到这样一条短信,她的反应是:“请假不值夜班好像会被扣工资的吧!”她有预感今天会做一个了断——和初恋的了断啊,还屁颠屁颠的去,一般人谁有这种觉悟啊!怀揣着这种自我肯定的情绪,她悲壮的向总监告了假。 齐瑜也是正赶上心情好:“得了,这一段是有点忙,干脆今天不加班,都按时下班吧!当然如果到周末还完不成任务的话你们自己解决哈!” 同事们:“……”到底是谁需要这种一晚上换一周末的“福利”啊? 夏商周背负着人民无声的指责,轻轻松松的去赴约。 “去哪啊?”她开了车门坐进去,又自己扣上安全带,笑得春风拂面,与她之前很多时候紧张的故作矜持很不一样。 肖卓像是愣着神被打断,顿了顿才说道:“这次你来定吧!”以往但凡他们出去吃饭都是肖卓拿主意,夏商周总推脱说下一次。 然而这次她笑笑,告诉了他一个地方。肖卓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完整版【何其有幸】小说大结局抢先阅读他原本就不是个多言的人,顶着交往对象的名分多数时候还是夏商周找话题,此时心里打着弯弯绕的主意,他天性纯良,根本做不到一心两用的与她周旋。夏商周心里这样想,从她这一边的车窗上看他的影子,也是无语。 一路顺风,十几分钟的车程眨眼便到了。肖卓看着不远处熟悉的六中招牌:“怎么?想来回忆高中?” “是啊,也毕业挺长时间了。”她跟门卫老大爷聊了几句——她总是有这样的本事,没费什么力气就进了校门,“怎么样?我很优秀吧?”夏商周走在前面状似无意的问,只有她察觉到了自己隐隐的紧张。 “确实。”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夏商周有些委屈的想——事实上她的生活一直顺风顺水很少委屈,包括在那段不明朗的暗恋中,她很多时候都是信心百倍的。阅读http://www.163shenghuo.com/在她的计划中,一定会有那么一天,她有些羞涩,却自信地表白:“肖卓,我喜欢你!” 夏商周在心里叹了口气,与肖卓保持着两步的距离走到操场,她站在看台上背着手,看着下面跑着圈的同学们,觉得有了勇气:“肖卓,你有没有暗恋过一个人?” 肖卓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对她突如其来的问题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她:“没有。”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夏商周并不确这算不算故事,但它确实一直被深埋于心,从未像今日这样披上一件华丽的外衣被人听到,“有一个女同学,她很喜欢大她两届的一个学长,但等到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表白的时候,学长已经有了女朋友。女同学并没有耿耿于怀——她的生活本来就那么热闹。之后她到了一定年纪,父母开始给她安排相亲,她的第一个相亲对象就是当年喜欢的那位学长。” 肖卓在听到“大她两届”时就觉得不对劲,此刻听完更是觉得吃惊,一时僵僵地站着,说不出什么话来。 夏商周对自己苦笑:还说不耿耿于怀,至少是念念不忘着,否则何必旧事重提呢?她回过头去看肖卓的反应,他已由起先的震惊慢慢消化了这个故事,静谧的月色中,眼神中的坚定一层层剥落,涌上的是隐隐约约的动容。 “还是我来说吧,”夏商周唯一砝码不过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年少青春,此时看他仿佛同情的样子,已知不可挽回,无力地低了头,“你前女友回来了是吧?” 是的,她早就知道了,在六天之前——一个平淡无奇的加班夜,她开着车穿梭在落下帷幕的都市。推荐http://www.163shenghuo.com/那两个人刻意拉开距离却自有情谊暗涌的画面让她一瞬间浑身无力,男人自是肖卓无疑,而那个让她打消了上前同肖卓打个招呼的主意的女人,就是她在大学时期很多次悄悄打量的人,她自觉绝不会认错。 肖卓没有立刻说话,仿佛是沉吟了一下:“夏商周,我很抱歉可能要……” “我不要你抱歉!”夏商周抬起头来又是一脸的笑,察觉到肖卓有些紧张才又说道:“由我来说吧!肖卓,我觉得咱俩不太合适,要不就到此为止?” ** 夏商周努力坐的端庄,不知道这样到底能给自己多少自信来淡定的面对这位前男友的前女友。 她原本准备用忙碌的工作来冲淡这次所谓“失恋”带来的“打击”,然而不知哪一道雷劈中了齐总监那颗体察下属的心,竟然在这个case完成短暂交接后给她们整个小组放了三天假。她只好储蓄了满满当当的存粮,准备大睡三天,哪知这位一个电话打来要见见她。对着除了肖卓以外的人她都很少有好脾气,当即拒绝:“我并不认识你,不打算跟你见见。” 时一希轻轻的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夏商周还以为她要说“谢谢”之类的绿茶婊专用语,她一贯是吃硬不吃软,这下被刺激到了,一个鲤鱼打挺从被窝里钻出来:“看我要交门票,你排着队去吧!”干脆利落的挂断后立刻神清气爽。 不一会儿一条短信发了过来:“那天跟肖卓起冲突的人是你的谁?你不见我无所谓,我有一个秘密不知当讲不当讲……”之后是一串时间地点。版权http://www.163shenghuo.com/ 夏商周脱口而出一句“神经病”。“起冲突”的当然是何其,她很好奇那个秘密,还有时一希这么坚持要见她的原因——总不会真的只是想看看她的倾世容颜,她这样想着,犹犹豫豫地扛着深重的睡意起身去见她。 不成想这厮还真是只为了看看她——神经病!夏商周恨得咬牙切齿——到了以后才知道她根本对何其一无所知,更别提什么秘密了。 “是这样的,”时一希看她咬得牙都快碎了,体贴的给她解释,“我刚到北京嘛,还没有工作,白天时间太长我都快闲死了。” “所以你是来找我聊天?” “话是这样说没有错,但我们相处的氛围不要像普通聊天一样。你想啊,咱俩这样的关系换成别人,早就不知道撕了多少回了,就是放在古代,也是一出狗血满满的宫廷剧啊。”她语重心长的样子实在很真诚,“所以用来打发时间是不是挺划算的?” 神、经、病!夏商周不想跟她废话:“你到底有事没事?我还忙着我先走了!” “哎哎哎?”时一希一副戏瘾上头的样子,“别走啊!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男朋友?” 夏商周翻了个白眼,她知道时一希大学时期一直是话剧社的成员,上台表演的机会挺多的。163生活网在这之前她真没想到肖卓生活中居然口味这么重,后宫佳丽三千他偏要最二的那个,这样一想也难怪他看不上自己了。被她拽着袖子在人来人往的场合确实挺丢人,况且离得近的已经有人看过来了,无奈之下她只好又坐回去:“你还跟我玩起来了,对我就这么放心?”逼急了我真跟你抢你男朋友啊! 时一希正了正脸色:“你还真以为你自己天姿国色呢?” 在夏商周的水泼过去之前她又笑开:“玩笑话哈哈!不过,我有一句话说的是认真的……” “你居然废了半天话才有一句是认真的!”夏商周插科打诨还没输过谁。 时一希不理会她:“我真的是来看看你到底什么样。”她手指敲了敲桌面,“我心里对肖卓不能说不信任——毕竟我现在也算是抛下了一切来和他在一起,对他除了要一份爱以外,在时间上还想他能和我长久些。如果今时今日他对我只是不舍得或者是没有合适对象的一个将就,我觉得一定不会如我所愿。” 夏商周不知道这样一个在她看来如愿以偿的人还会有这些对着肖卓时也许难以启齿的顾虑,一时无话可说。 “舍得不舍得的,我目前还不知道。但只有见见你,我才能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因为你太差劲所以才转而接受我。” 夏商周没接话,时一希只好自己说:“你没有很差劲,你很好。” “大点声。” “……”时一希不理会她,“之后,我才能慢慢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对我优柔寡断……” “当然不是!”夏商周实在想快点结束跟她这次诡异的见面,“我比较介意跟你分享肖卓跟我在一起的状态,不过还是可以简单点告诉你,他对你是念念不忘,甚至来相亲也是为了早点走出来——虽然这个方法并没有奏效……” 但我真的觉得他配得上我的喜欢。 她相信,在肖卓来相亲并且和她继续交往下去的时候,他是有过真心的——真心觉着她会帮到他。 至少是,她宁愿相信。 ** 夏家父母得知夏商周恢复单身之后,象征性的表达了一下对此的惋惜之情,以及一定要趁热打铁再接再厉的顽强精神。 但其实和肖卓分手的分手,对于夏商周拒绝他们预备安排的流水账一般的相亲,是极好的一个借口。 “请善待一个受了情伤的人好不?”说这句话的时候,夏商周常常要作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掺上一分真心,便有了十分的效果。 夏商周倒真是没有多伤心,如果要有有的也只是遗憾罢了。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和男神有一段过往的,她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她长到这么大心里对爱情唯一的想法,已经在这一段似是而非的感情里得到满足,和匆匆结束。 遗憾么,也不过就是就是匆匆结束,以及,我怎么就没有爱情呢?像他们这样,即使分开,也还念念不忘的爱情。 生平第一次,她对爱情好期待。 事后徐子延打来了一个慰问电话,承诺之后任她挑一个时间,一定给她好好“庆功”。 夏商周直白的拒绝了——开玩笑!延子那个小人一定会趁机打压,虽然他最终占不着什么便宜,但这种上赶着找罪受的事她不想感兴趣。 看到何其的反应已经是一周后照例在她公寓里小聚时候的事了。徐子延意料之中的废话个不停,话里话外都是肖卓,何其远远抛来的眼神警告也装作无视。 徐子延捏着个茶杯翘着二郎腿:“我早就知道,能上了你贼船的得二成什么样?得亏人家肖卓聪明,这要是一不留神结了婚他能上哪儿哭去?” “你知道你为什么追不到叶与吗?”夏商周一早从何其那儿打听出来徐子延芳心所系,即传闻中的叶与姑娘,一直忍着没说出来就等这么一个时机绝地反击。 徐子延正说得兴起,被这么一问不免一愣本能回答:“为什么?” 夏商周冲着他那个话一出口恨不得咬掉舌头的表情微微一笑:“因为你丫就是个事儿妈,唠唠叨叨的就跟步入中年了似的!” 徐子延气得掐着个兰花指指着夏商周“你”了半天说不出别的话来,何其状似无意的推开他的指头坐到沙发上:“想出去玩玩吗?” “我好像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夏商周又恢复蔫蔫的样子,“而且好像最近又接了个单子……” “也不是最近,我至少也得到一月份放寒假的时候才能出去,提前打算嘛!” “我怎么觉得……”夏商周研究似的盯着他看:“你最近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是吗?”何其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难道我一直是个忧郁的人吗?” “那倒也不是。不过说起来,你刚回来的时候确实感觉心情不太好,不怎么说话,也不出去玩,”夏商周努力地转移话题,“你说是不是啊延子?” “他心情好的起来吗?”徐子延果然中招,冲着何其挑眉。 有情况啊!夏商周嗅到了一丝丝八卦的气息:“怎么呢?” 何其给徐子延飞了一个眼刀,抿了口水没吭声,徐子延善解人意的做补救:“他啊,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嘛!”
【第十章】别人的男朋友

   【十】别人的男朋友
   **
   连轴转了快一个月,最忙的工作期应该算是过去了。夏商周蜷在办公桌上懒洋洋的,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再熬个两周一定要请有一个至少七天的假期——她自从参加工作就没有正经出去玩过,跟肖卓相处得最和谐的时候也曾想过一起出去转转,无奈也没得到机会。前阵子偶然听到何其的建议,可是惦记了好长时间呢!
   从旅行地点到纪念物挑选,她正事无巨细的盘算着,被她压在脸下面的手机振动起来,她按耐住即将一跃而起的身体,咬着牙读取了来自总监大人的传唤。在边揉脸边晃去办公室的路途上,她想起之前捉弄何其那一次,脑海里飘来飘去的就只有一句话:善恶到头终有报。
   “总监,你找我?”
   齐瑜正翻着她以往的设计稿,闻言抬起头来笑了笑:“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按经验来说,取个外卖捎个快递之类的忙不至于面谈,一定是有大“case”,夏商周犹犹豫豫地表忠心:“总监您尽管说。”我办不办得到可就不一定了。
   “其实也没什么,”齐瑜笑得怎么看都有些苦涩的样子,“只是我家里出了一些状况,近期可能顾不上这边,我的工作就由你、当然还有剩下的各个小组组长来管,你来负责总的调配。”
   夏商周本能的就要拒绝:“啊?我不行……”
   “你怎么不行?”齐瑜正了正脸色,“你喜欢设计,它就可以成为你的事业,我自己不也是从无到有做起来的?”
   “但是我在管理这方面真的……”
   “没关系,你放手去做好了,我口头保证,绝不会给你任何压力和惩罚。”
   夏商周听着这话不对劲,好奇道:“总监,你不是要……”嘴边的“撒手人寰”转了个弯,“出去度长假吧?大约要多长时间呢?”
   “这就说不准了。我是要去进行一个关乎未来的谈判,希望能够很快结束吧!”
   **
   “夏组长,有人找!”
   自从接了这个烂摊子,夏商周对齐瑜总监的崇敬之情就与日俱增,每天乱七八糟的事那么多,难得他还能坚持来上班。夏商周不止一次的回想那天总监跟她说的“绝不给你任何压力和惩罚”,因为她实在很想把这家公司解散。
   “又有单子了?你跟小张组长说,让她去接待!”夏商周咬着一张饼含糊地喊。
   “不是什么单子,”小张猫过来,压低了声音,“是齐总监他老妈,好厉害的样子,只说要来这里参观一下。”
   夏商周摸不着头脑,一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把没吃完的饭扔掉,随随便便整了整仪容就去“接驾”。
   总监妈妈看起来冷淡端庄,没刻意做出什么表情却莫名的让人紧张,随随便便一站就是一处阴天。夏商周努力笑得礼貌:“您好!”
   “……你好!”挽着夫人左手的小姑娘主动出言打破有些僵持的局面,“这是你们总监的妈妈,我是他妹妹齐琪,都是自己人啊嘿嘿别太拘束……”
   “你们好!请问今天来是……”小张赶紧接下话茬。
   “没什么,”齐家夫人看了一眼齐琪,“就是参观一下,你们忙着去吧,留一个人跟着介绍一下就行了。”
   夏商周惦记着自己没吃完的午饭原想拒绝,坑队友上瘾的小张组长利落的往后一退:“那我就先去忙了啊,夏组长!”临走还不忘周到的跟齐夫人道了声“再见”。
   夏商周把背着的手搓搓,干笑两声:“齐夫人您想从哪里开始呢?”
   “你们这儿也就两层吧,也不用挑了,你只管领着走就好。”
   夏商周乖乖的走在前面,还不忘时时回头察言观色,齐夫人面露疑惑时便及时作出回答。而她“乖乖”的原因,却还得细细讲来。他们这一群人是公司齐瑜创办工作室时就在的,他家里的情况也了解的七七八八,简单来说呢,就是一个浪漫勇敢的富二代不顾家庭反对追求梦想的恶俗故事。不知道什么原因,齐瑜居然扛得住压力在这里干了一年多,前几天他说的“家里的事”应该就是今天来势汹汹的齐夫人了。虽然她对这位夫人不感冒,可她既然来视察,为了齐瑜,她还是应该来收敛着点,规矩着点。
   “这些是什么?”齐夫人手指虚空地点了点。
   “这些是我们工作室自开办以来较好的工作成果,大都收到了用户的好评反馈。像这边这面墙上,”夏商周将她们引到左边,“都是齐总监在工作室开办初期的个人作品展,后来成员越来越多,齐总监退居二线,主要负责做出最优选择。”
   齐夫人皱着眉看那些挂在墙上的图,不发一言,看起来和刚才一样严肃,整个人却不知为何,显得柔和起来。
   送她们离开路过格子间的时候,平时咋咋呼呼的家伙们全都屏息凝神,大气也没有喘一个,齐夫人目不斜视,那个叫齐琪的姑娘回头冲夏商周比了一个大拇指。
   **
   “夏组长,这次可是多亏你了,”齐琪感激之色溢于言表,“虽然我哥现在还没能完全脱身吧,但自从我妈从这儿回去可就再也没施过压。”
   夏商周对于这位只在一周前匆匆见过一面现在却突然出现的总监妹妹已是倾进十二万分的注意力,耐心跟她解释道:“我也没帮上什么忙,那面墙巧了就在那儿,你哥巧了早年的作品挺出色,你妈妈巧了就吃这套,你们一家子——这不是巧了嘛!”
   “这事儿没你肯定不成,你看要不等我哥回来了敲诈他一顿?”
   “再说吧呵呵,”夏商周跟这小孩耗了这么一阵也是烦的不行,“你不用去上学吗?用不用我找个车送你回学校?”
   “我跟你交个底,”齐琪鬼鬼祟祟凑过来,“我是逃课出来的——来找你道谢,这个理由是不是很合理?要不然你就让我代替我哥请你吃饭,也算是成全我!”
   “你还是回学校去吧,我觉得……”我要是诱拐了你,你全家会扒了我的皮,“学生还是该以学业为重!”
   “不是吧?!你整个人看起来就不是会乖乖学习的样子啊!”
   “……”夏商周扶了扶她象征智慧的近视眼镜,“小盆友,你这样说话出去不会挨揍吗?”
   “怎么会?人家明明还是个孩子呢!”
   “明明”还是个孩子跟你有毛关系!夏商周彻底没了耐心,她把眼镜撸下来往桌上一扔:“要不然我直接给你哥打个电话帮你‘自首’吧!”
   齐琪坐在沙发上晃来晃去的动作突然停了停:“我怎么看你这么面熟呢?”
   这样转移话题真是很生硬你知道吗?“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当然会面熟……”
   “不是,”齐琪说罢仔细端详着她,之前她一直都是带着眼镜工作的样子,这么一摘吧,整个人感觉都不一样了,“我知道了!”
   夏商周被她一惊一乍的已经快习惯了:“什么。”
   “我暂时不告诉你,”她一脸“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幼稚表情,“万一以后栽你手里了我可以用这个秘密等价交换!”
   “我友情提醒你一句,你现在还在我手里。”
   “是你在我手里好吧,你那么多同事都看见我来找你又走了,到时候不在学校你不就是第一嫌疑人?”
   “……得了,”夏商周抬起手来看表,心里却盘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如就借着和总监妹妹出去的名义提前下班,最近一直兵荒马乱的连个休息时间都没有整个人都不好了,“我送你回学校吧!走!”
   “不要吧!”齐琪浑身的细胞都透着拒绝,仔细搜罗简单的大脑里冒出来的借口,“……我还没吃饭呢!”
   夏商周回头冲她大度一笑:“没关系,我和你一起去吃饭!”
   **
   “你是穷成什么样啊!这么恶劣……”齐琪拽着副驾驶上方的扶手不肯下车,气得几乎发抖,“居然请我吃食堂?!”
   “当然不是!”夏商周义正言辞的,看见齐琪大舒一口气的样子之后又及时补刀,“我没有你们学校饭卡自然是你来请我啦!”
   齐琪自打生下来骄横惯了还没遇到这么恶劣的人,生平第一次感觉遇到了克星,当下除了泪流满面简直别无选择。
   “你走那么快干嘛!你知道食堂在哪吗!”齐琪气极了说话都是感叹句,“你这人简直……”
   “大小姐,”夏商周真的很为她的智商捉急,她无奈停下脚步,给了她一个鄙视的眼神“劳驾你抬头看看太阳这是几点了?跟着学生大流不就往食堂方向吗?”
   “Hale老师!”齐琪突然站在原地叫了一声。
   “哈?”
   何其刚去听了前辈的课,出了教学楼一眼就看见立在人群中的夏商周,她脸上的表情捉弄人时一贯的一本正经,不远处是气急败坏直跳脚的齐琪,他一时想不通这两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齐琪同学。”他笑笑算是回应,脚步顿也没顿,“夏夏你怎么在这儿?”
   夏商周也没料到她随手坑的一位学生就拜在了何其的门下,捉弄人被抓包不知为何有点心虚:“那个,参观一下齐琪同学的母校,这不是巧了嘛这不是?”
   “Hale老师!”齐琪猛扑过来,“你这么贤良淑德的人居然会有这么恶劣的朋友!暴殄天物啊简直!”
   “齐琪同学,我觉得你的成语水平才真是恶劣的可以!”夏商周在她身后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何其碰了碰她肩膀:“你俩吃过了没?我请客?”
   “不行!”
   “好啊!”
   齐琪几乎快要一蹦三尺高:“我帮你早早从公司下班解脱,你现在居然连顿饭也不请!”
   “你不愿意可以不去啊,是吧她Hale老师?”夏商周叫得亲亲热热,顺手挽上何其胳膊,“少一个人也少花一份钱。”
   “别把小朋友吓着了,”何其低头跟夏商周悄悄说,手也没挣开,对着齐琪的方向,“要去吗?”
   对夏商周的厌恶让齐琪抗拒,但她英俊温暖的Hale老师微微笑着的样子又让她不舍的拒绝,更别提那个讨厌的家伙还一直拉着人家的胳膊,简直不能再过分!
   “行吧!”齐琪咬牙切齿的,还是没忍住一把拽过夏商周,“挂在人家身上你不嫌丢人吗?再说你不累Hale老师还累呢!”
   何其挑挑眉没说什么,从夏商周手里抽走钥匙先行一步开车。夏商周索性一把压住齐琪的肩膀:“同学,你居然对老师居心叵测?胆子不小嘛!”
   齐琪倒是没有扭捏地不承认,大大方方的一扬下巴:“他那么帅我当然会喜欢他了,谁管他是不是我老师呢?”
   夏商周原本只是逗逗她,没料到她这么坦率,反而让她一时不知怎么回嘴。你可以嘲笑一个人任何事,但绝不能对人家的真心有所质疑诋毁,无论是否看起来可能,是否有未来,只要它足够真挚,就绝不能任人嘲弄。
   而现在从齐琪的脸上看到的就是真挚,眼神纯净且坚定,就像每一个曾经年少的你你我我。夏商周不禁想起自己不久之前结束的那场可以称之为初恋的记忆,再往前的自己唯一一次的暗恋,那时候自己的眼神是不是也是这样动人?
   何其靠着车门等着,良久才见她们两个人慢吞吞地走出来,齐琪低着头边走路边玩手机,夏商周表情严肃一脸沉思。
   “在想什么?”何其探过去给夏商周扣安全带,不自觉地压低声音问——从小就是这样,夏商周一旦不嘻嘻哈哈,他和延子都自觉降低存在感。只是现在气氛太安静,他一个没忍住就问出了口。
   “肖卓。”夏商周脑子不在线,自动回复道,反应过来又是猛地摆手,“啊不是不是……算了,也没什么说的。”
   何其没有接话,握着方向盘的手却紧了又紧。齐琪从后面探过头来兴致勃勃的:“肖卓是谁啊?”
   夏商周笑:“别人的男朋友。”
  
【第十一章】今日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十一章 ** 一顿饭吃得各怀鬼胎。齐琪不想无故招惹夏商周,毕竟在男神面前吃瘪是一件想想就让她自己痛心的事情,因而一时无话可说。何其还惦记着某人的“无心之失”,心里不免翻来覆去的琢磨,因而也无暇多言。 夏商周既没有心理阴影,也神经大条的没想任何事情,但一吃起饭来,就顾不上留意有谁表现得不对劲了。因而虽然大家看起来都吃得顾不上交流,却只有夏商周一人吃得尽兴。 齐琪起身借口去卫生间的空当,夏商周从盘子里连二连三地舀了好几只鸡翅出来,边用筷子颤巍巍地夹着,边得意地对何其道:“瞧瞧瞧瞧,这是几只简简单单的鸡翅吗?这分明我闪亮亮的人品啊!” “夏商周?” 被点到的某人手一滑便掉了手中“人品”,她一脸难以原谅的愤懑:“时、一、希!” 何其察觉到她异常的情绪,抬起头略带疑惑的看了眼立在夏商周跟前的女生,发现并不熟悉时便道:“有事吗?” 时一希转头一看他立刻便想了起来——这是她刚到这儿那天在车站外面和肖卓发生不悦的那个人,事后她问起的时候肖卓话里话外也觉得莫名其妙,后来拖啊拖的大家都忘了。然而这个时候想起来并没有什么用。她原本只是想跟偶然看见的吃相不雅的夏商周打个招呼,怎么这两个人在一块呢——乱七八糟的都什么事啊? 夏商周看她冲着何其发呆,灵光一闪就把油乎乎的手伸了出来挑着眉示意她握。时一希也顾不上深思了,立即往后退了一步,刚好撞在了前来寻她的肖卓怀里。 “夏小姐?”肖卓颇为吃惊,挪了挪眼神看到何其后脑子反应了一下,礼貌的笑笑,“一起来吃饭?” 夏商周正忙不迭地把手塞到桌子下面擦着,真丢人啊,她咬牙切齿地想着。难为她一边懊恼还一边纠结着称呼:人家当着女友叫她一声“夏小姐”她可以体谅,不过她当着情敌是叫“肖卓”还是“卓卓”比较能呛回去呢? 话没出口先把自己恶心到了,脑子乱转了一通面上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这么一耽误场面不禁有点尴尬。 何其没心思救场,他正被夏商周的“面无表情”牵引着大脑。她皱眉,她沉思,她没做反应。她,到底在想什么? 还是时一希先笑了笑:“你们吃着,我们去找个位子,回见?” “啊,”夏商周大梦初醒般,干巴巴的语气,“回见。” ** 何其把齐琪强制送回公寓的时候,夏商周提议自己开车回去——她已知道他和齐琪是邻居,这样比较“高效”。何其没搭话,在齐琪殷切的目光里默默地发动了车子,夏商周很少遇到这种情况——从小到大的默契告诉她,这个时候的何其不能冒险惹之。于是她理智地做了缩头乌龟。 何其开车很稳,没走出多远夏商周已然昏昏沉沉,脑袋一下一下的磕着车窗,何其从后视镜里看的实在心烦,慢慢把车停在路边,从后头轻手轻脚的拿了抱枕给她塞到脑袋下面。夏商周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看了看窗外,放心地顺手接过又口齿不清地加了句:“我睡会儿啊……最近太累了……” 原本还有堵在心头的一股无名火,被她轻飘飘的两句话散得渣都不剩。何其默默地叹了口气,却又口不对心的笑了出来。 在夏商周的小公寓下停了二十分钟,她才悠悠转醒,还睁不开眼似的嘟囔道:“这么晚了,到了你把我撂这儿就行了……明天有课吗?” “没。” “那你就睡我这儿吧。”夏商周想了想道,“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安全的。不过但凡是有利的建议他都会采纳,尽管夏夏她此时显然还迷迷糊糊的。于是何其摸了把她的额头发觉已经落了汗:“嗯走吧。” 夏商周的公寓小是小,该有的配置一样不少。顶着强大的睡意给何其安排了拖鞋卧室洗手间之后,她就摇摇晃晃地回了房间。 之前小聚的时候到过她这里,但几乎每一次都是匆匆来去,像现在气定神闲地细细观看她的空间是从来没有的事。 作为一个搞设计的人,她的家算是完全辜负了她的职业。所有的房间都是统一的风格——乱七八糟。各种玩偶抱枕散得满房间都是,茶几上垒着红红绿绿的杂志,一眼望过去,只觉得什么都看进了眼,回想时却觉得什么都没记住。总之,不像是一个“艺术家”该有的风格。 何其慢悠悠地洗漱完,躺在床上良久不能入眠。辗转反侧得实在难熬,索性睁着眼发呆。 夜渐渐静下去,他在意念里甚至听到了客厅里他扫过一眼的那个歪在电视柜上的表的嘀嗒作响。 之后是一声开门声,拖鞋踏在地毯上软软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忙碌声……何其翻身起来。 夏商周端着杯水看见他愣了一下,又回过头去看表:“你、看错时间了吗?这才三点喔!” “失眠,可能是认床吧!” 夏商周了然地点头,灌了几口水眯着眼睛抱怨道:“你明天也没课,白天多睡会儿就能补回来了,我这阵儿忙得快死了……” 夏商周从小就是个不太努力的人,十分憧憬懒散的生活,高考在即也爱“偷得浮生半日闲”,从她嘴里听见“忙”这个字真是件新鲜事。 何其笑了笑:“案子堆起来了?” “才没有!”夏商周立刻反驳,话语间满是抱怨,“我一直兢兢业业勤勉努力来着,虽然期间相了个亲,但我一直鞠躬尽瘁恪尽职守。现在的忙碌嘛……”她狡黠地笑了笑,颇有些得意的意味,“纯属于江湖救急——心里可是满满的正义感呢!” 何其嗤笑一声:“什么江湖你去救都……” “今日留一线他日好相见啊大兄弟!”夏商周激动之时猛地踮起脚尖,眼睛瞪的大大的,示意他“人艰不拆”。 然而何其只觉得她的睫毛快要刷到自己的脸了,他甚至有了痒痒的幻觉,不觉有些意乱情迷。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一只手是如何伸出去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又是如何环住了她的肩。 夏商周震惊得大脑空白,做不出任何反应。何其深刻的眉眼越来越近,竟贴住了她的额头,他的眼神清明了一瞬,唇边笑意浅浅仿佛泛着涟漪,低低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坚定且诱惑:“夏夏,你该休息了。” ** 第二天,何其睡到了日上三竿——他已经许久没有过这样深沉的睡意,也许是深藏太久的心事不再压抑,也许只不过是昨晚失眠太晚,谁知道呢? 夏商周意料之中的逃离了现场,她有个太正当不过的理由,即忙碌的上班生活。这也是何其昨晚并没有最终说出口的理由——她会想着他是神志不清的梦游,夏商周绝对有那个装疯卖傻不为所动的本事,以及脸皮。 但这次夏商周消失的有点彻底过头了——周末例行小聚拖着一直没出现,借口时工作繁忙;夏家长那里也没回去,理由同上。 连着两个礼拜没见到夏商周,迟钝如徐子延也觉着不对劲,他对着何其本是随口问了一句:“见到夏夏了吗最近?我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了。” “我怎么知道?”何其满腔的无名火无处打发,勉强压抑着,只是脸色差点劲,“我又没时刻跟着她。” 那天从夏商周的小公寓走出来,迎着已近中午的日头,他得到休整的身心顿感元气满满。趁着好心情给夏商周打去了慰问电话,那头响了良久被挂断,没几秒过来一条短信: “起床了?开会呢哈,回头聊!” 语气一如往常——何其前前后后的看了几遍失望地撂了手机,还仔细回想了下昨晚是不是真的是他在梦游。不过他显然失望得太早,因为夏商周这一个“回头”就是两个礼拜,一个电话没接过。他有时找到公司去,接待的总是一个什么叫“小张组长”的人,话里话外好像他们最近真的是很忙,他这个熟人,夏“总监”没空见。 何其无奈只当做自己相信了。 徐子延是一贯知道何其的性格的。他只有偶尔蔫着坏,从未张扬发过火。前不久跟肖卓的那场冲突,他全程只看了个背影,何其的表情他一丝丝都没观摩到。事后何其秒变回面瘫脸,徐子延曾深深扼腕痛惜,引以为憾来着。 此时何其虽然只是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外加一个无伤大雅的走神,善于挖掘八卦的星探徐子延立即嗅出了其中的不同意味。他抽了抽鼻子面目轻松地诈他:“其实我前天倒是见了她一面来着,跟那个肖卓……” 何其“蹭”的抬起头,目光如炬令徐子延立即哑了声。 ** 徐子延兴致勃勃地翘着二郎腿,他刚刚给夏商周去了个电话。通过他专业的分析,这俩人绝对有着不为人知的猫腻——难道……他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接着想。夏商周原本还是正常的,他一提起何其她就“扭扭捏捏”起来。虽然他并不知道对于“夏魔王”来说,那种吞吞吐吐主谓颠倒的语气是不是可以算作纯粹带着女孩子家家娇气美妙的“扭扭捏捏”。 夏商周挂了电话,恶狠狠地把手机扔到桌子上:这特么的叫什么事儿!一天天的烦不烦?还敢找上门来! 小张组长正在她对面捧着碗泡面吃,见状含糊不清道:“夏组长,你要懂得惜福昂,来找过你几次的辣锅帅锅看起来就帅得很出色了,你拒之门外就算了,咱这儿还有许许多多单身菇凉等着前仆后继往上冲呢!” 夏商周白了她一眼起身:“你吃泡面为什么不顺便给我泡上?还有,你们YY总监还不够,还要把一双双罪恶的爪子伸向外界,消停点吧……我先躲躲,跟前几次一样哈,办好了有赏!” 小张组长被噎了一下咳得泪水涟涟:劳资帮你打掩护没有两次也有三次了,你说的赏是被你的良心黑洞吞了吗? 她正手忙脚乱地找纸收拾自己,一双笔挺利落的大长腿立在了她跟前,她干脆用纸掩住了鼻子,以及满脸的春心荡漾:“何先生是吗?我们夏‘总监’刚去见客户了……” “不用敷衍我,我刚才扫见了她的背影,还有最后一句‘有赏’什么的……跟我有关吗?如果你能够帮到我……” 小张组长一只手摆来摆去,以诡异的姿势指了一个方向:“何先生你说的哪儿的话呀!要是没事我们还能瞎忙乎吗?实在是最近……” “谢谢。”何其压得低低的声音响在耳边,小张扶着自己已然酥了的半边身体暗骂:夏商周你这个不怎么红的红颜祸水! 何其顺着好心人指的明路轻而易举得找到了鹌鹑状的某人,简单粗暴的……把手里拿着的给她捎过来的午饭放在桌上:“还没吃吧?正好过来给你捎了点。” 夏商周干干地笑:“哈哈忙得我脚不沾地顾不上吃饭,谢谢哈哈哈哈……”边低头去拆捂的严严实实的袋子转移视线。 她笑完安安静静吃饭,何其也装作没话说。等她吃完了习惯性地往椅子后背上一倒,才想起应该自己动手把垃圾扔了。这么小小的一耽误,何其已经自发地上前一步要收拾残局。他这么一动夏商周想起来,有何其在的场合,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动手拾掇过。 这么一想,夏商周有了一点点微妙的愧疚,她忙伸手阻止:“我我我、我自己来吧……” 然后何其就僵住了,她感受了下,然后顺着手感望去……然后她在心里爆了个粗口。 何其手还没挨住东西就被她按住,几乎是本能地反手握住她的,然后笑道:“等我收拾完,再让你握好不好?”
【第十二章】行走的表情包

   十二章
   **
   夏商周瘫在椅子上简直生无可恋。她又一次反问自己:这特么乱七八糟的都什么跟什么呀!
   先是何其大半夜神经兮兮深情款款的说了句梦话,之后又是有意无意的找上门来,现在居然还碰起瓷来了。这处理事情的风格也太太太太诡异了……他不会是和徐子延互换灵魂了吧?夏商周忽然觉得自己的脑洞可能开到了脖子。
   何其边甩着手上的水,边从隔间的玻璃看夏商周的反应。她闭着眼,睫毛却在不安地抖动,除此之外,面无表情如生无可恋。
   何其突然有些纠结这一刻,虽然他心里知道,无论不久之后的那一次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后悔想要重来一次。但心心念念到就此终结还是峰回路转,毕竟不是立时结束。
   这件事还真是一件不可能没有并发症的事情。
   何其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还是坦荡荡地走出去,笑得温温和和,像是从没发生过什么意外的事。
   夏商周早在他刚出来时就绷紧了神经,本想闭了眼装死,又实在扛不住投射到自己脸上的那道坚定的视线,无奈下只得睁开眼坐直了,没话找话道:“在休息?”最近总是找上门,你好像还挺闲的样子。
   “还好。”何其表情如常,“没有你这样忙……”
   夏商周刚要附和,就听到他幽幽的一句,“忙着躲我。”
   这下她没话说了,心里却还在反驳:为什么是我躲起来?你大半夜的抽风我适时的屏蔽是我的错?留出合适的时间让你冷静冷静是我的错?让彼此不尴尬难道是我、的、错、吗!?
   何其早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也是默了一阵才说道:“夏夏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忘了肖卓。”
   夏商周正满腔的怒气,被他这样轻飘飘的一句戳中,散得连渣都不剩了。大脑空白之时她还不忘简单直接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啊?”
   这跟肖卓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我处理问题这么差劲以至于到现在还在藕断丝连?
   夏商周大致推测出他的意味,正想反驳,又听见他风马牛不相及却显得异常理所当然的语气:“你觉得我怎么样?”
   夏商周感觉自己可能是被雷劈出现幻觉了,她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直觉——来自于她粗壮的反射弧,但她还是强装镇定:“你条件不用说也是相当棒了呀!要工作有工作,要长相有长相的……我们公司的小姑娘都觊觎你来着。”关键时候出卖队友纯属无奈之举啊!夏商周在心里拜了拜神明。
   “我没问别人对我的感觉,你不用虚伪敷衍我。”
   “我还真没敷衍你,你这条件要被你妈带去相亲角绝对的抢手,”夏商周真情满满的,“你不知道现在虽然两条腿的男人好找,但长相事业都有质量的男人可以算得上是稀缺货了。”
   何其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装糊涂,他此时也是难得没了耐性:“还是我直白些,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夏商周有一瞬的傻眼:他他他、疯了吧?!
   “砰!”
   门发出了重物撞击后产生的闷响。夏商周喜得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哎?谁在门口啊?有事直接进来就可以了!”边起身往门口走去。
   没等她触到把手,门自己便缓缓打开。齐琪委屈巴巴的立在门口,自动忽视了她三步之远的夏商周,冲着何其就喊:“Hale……老师,你怎么可以……”
   夏商周顺势把她拽进来生怕“家”丑外扬,莫名心虚陪笑道:“今天没课吗?”
   何其眼里的星光“扑簌簌”的熄了个干净,低了头不再说话。齐琪正对着他看得仔细,她悲愤地看了眼某个背对着Hale老师的人一眼:“夏商周——谁准许你在我哥的办公室里谈情说爱的!”
   这种一激动就拿地位压制别人的手段低级,低级且无聊。换作往日夏商周铁定不会多理她一秒,但此时情况又不同与平常——她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尴尬。在她的想法中,何其就像是她的亲人一样的存在,他这样冲动,是一时受了刺激,还是想……乱伦?
   “对了,你哥什么时候回来啊?”夏商周谨慎的避开“谈情说爱”那个字眼,“这堆破活快拖垮我了。”
   齐琪的愤怒似乎还没找到一个巧妙的喷薄口,现下只能简单幼稚地冲着夏商周扑面而来:“谁稀罕你在这儿添乱?!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她自小生长于优渥的环境,加之家庭本能的娇惯,她想讲究颜面的时候就在男神面前端着,计较着,被夏商周怼到跳脚也不过是把她当做一个有趣的“朋友”在相处。然而这个前提决不能和她的利益相冲突,无论是哪一方主动,不然就会生出莫名其妙的背叛感以及骨子里不知收敛的嚣张。
   夏商周愣了下,似是没见过一个人的面目可以恶劣到这个程度。何其已上前一步把她拽着往外走,看都没有再看齐琪一眼。
   已是下班时间,格子间三三两两聚着没来得及撤走的同事,正高谈阔论着什么。见她出来纷纷点头,表情如常,想是没听到方才的争执,又或许是不希望她太尴尬。
   **
   何其腿长,此时更是控制不住似的脚步微快,夏商周累得不想被他牵着走了。她扯住他的胳膊,强制他停下来。在停下来之前,她还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入冬已经有一阵了,北方城市的下午五点半公司二百米的马路边,也将将可以算得上月黑风高。
   “何其,”她平复了下呼吸,“咱不闹了行吗?”
   齐琪吼她虽在意料之外,倒也还能接受,一个那样环境涨起来的小孩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骄傲,更别说是在这样比较敏感的话题上。她自认没什么要和齐琪澄清的,就算她和何其有了什么也根本没必要跟她澄清。
   但毕竟是没有什么,这样下去她会被折磨的魔怔了,所以,不闹了行吗?
   何其又何尝不知道齐琪的怨气从何而来。他这时突然有些后悔之前把她的小心思当做孩子气的举动,从而并未及时和她敞开了谈这件事。今天她的突然发作,是对何其的怨,更是对夏商周的莫名伤害。
   “对不起。”
   夏商周发觉他语气差得厉害,不免抬头看他。不明媚的月色下他的脸却有了一个更为坚毅的轮廓。她一直是知道他得英俊的。作为一个混血儿,他有着先天立体的五官。眼睛是深沉的黑色,像此时这个无星的冬夜,天空总是无边无际的深邃。
   “你、”夏商周从美色中回神,不自然道,“这么客气干嘛?再说我虽然脾气不好,也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啊!所以你其实不用这么急的把我拽出来。”
   “我没有在担心你会跟她计较。只不过是……”只不过是我太知道你心里的柔软和坦荡,你一定不会在意她的口无遮拦。在意的人是我,我看不了你受委屈。
   何其说不出口,纵然他不是个扭捏的人,但许多细腻的情感就像细细丛丛的根已经盘绕在心间很久很久,不然汹涌不然溃败,除此之外,难以表达。
   “夏夏,”何其索性将目光至于遥远的一点,“我之前的话,没有一句是假的。你、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夏商周并非没有经历过表白。大学时,在一个选修课的课后有一个男生,还有一个通过网络上的社交软件,她那时虽偶尔觉得男生真挚认真,但那时没有那样的心思,所以拒绝时即使留有情面,也是毫不犹豫的。
   但此时面对这样的何其,冷冰冰的拒绝的话她就怎么也说不出来。她知道,有时无关爱情,也有怜惜。
   何况何其对她,应该正如她对何其一样,亲情的分量比较重要。或者说她更愿意这样去理解,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会一辈子在一起的人。像亲人似的朋友,和像亲人似的恋人,是不一样的吧?
   他们两个,谁都无法承受,这个有失败可能的尝试。这是她在模模糊糊有那个猜测的时候就做好的心理建设。
   **
   齐瑜在被“囚禁”一个半月之后终于回到了工作岗位。人微微瘦了些,眼神却是一派轻松,短暂的跟职员们打了招呼之后,就是私下里感谢这些肯替他挑大梁的组长们。
   人是一个一个见的,齐瑜觉的这样比较正式和真诚。夏商周有幸是第一个。
   “最近感觉怎么样?”齐瑜抬手示意她坐,笑容晃得夏商周晕了晕,“我是说,有没有特别劳累?”
   夏商周近阶段也委实是心累,虽然她知道多半还是因为自己的私事,但看齐瑜笑得这么春风满面,她无端地就想给他添堵,于是挑了眉,顺便也挑起个笑:“你父母还好吗?同意你出来了?”
   齐瑜为人有一股子浪漫气息,这与他无忧无虑的生活环境有关。所以这种为了梦想和家庭斗争什么的简直太令他热血沸腾了,热血到不吃饭也可以撑着他和他父亲的软禁手段相抗衡。虽然受到了家里两个女人暗地里的“资助”,但他觉得非常有必要,非常酷!
   “我妈自从那次从这里回去后就松了要求,只有我爸爸一个人压制着日子过得压抑些,最后还是让步了。”很多事情只要孩子们坚持,家长们就只有让步。
   夏商周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气鼓鼓的不肯说话了。齐瑜原本是道谢的,没道理惹人家生气,只好又赔笑道:“我回来省得你们这么忙嘛!这样吧,再给你个优惠,准你一个假期,七天,时间你订!怎样?”
   夏商周眼睛一亮,她想起了前一阶段她心心念念却中途夭折的旅游:“行啊!”话音未落又想起跟何其那一档子破事,语气又是一沉,“不过我得过段时间再休。”
   齐瑜不知为何眼神一闪,又立刻转过身去:“好,只要你最好错开我最忙的时候就行——不过你要是太强硬的话我也不能不答应不是?”
   这话说的简直跟没说一样。庆幸的是,夏商周正想着几天前那个夜里,她也对何其这样说:“我要过段时间再给你答案。”
   其实能给他什么答案呢?不过是拒绝。她心里没有别的答案。但是不是应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让彼此不尴尬,让他也不难过的解决办法。她一时想不出来。
   或许当时就应该毫不拖泥带水的拒绝,向她曾有过的经历那样。可何其不是那些人,他是她最无间的朋友。那样的拒绝真的太过残忍,她到底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齐瑜看她呆呆得走神,走得仿佛还有几分纠结,一下皱紧了眉,一下又攥紧了拳,丰满得像一个行走的表情包。
   他轻手轻脚地掏出手机,遥遥地对准她的脸,准备捏几个她的“把柄”在手里。刚要按键,夏商周一个猛子跳出了镜头,有一个猛子扎到了他身旁,抽出手机,跳出可控范围,检查。一套动嘴行云流水,看得齐瑜都傻眼了,又心虚又呆傻地立在原地反应不过来。
   夏商周检查完之后发现他“偷拍未遂”,尚没有构成“犯罪事实”,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反应过激似乎对总监大人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尊重。于是她捧起那部手机擦了擦上面她的指纹,笑眯眯的:“总监,我刚刚帮你检查了下你的手机,真的是成功人士的写照啊,连壁纸都是毛爷爷嘿嘿嘿嘿……”
   齐瑜于是就坡下驴:“我还说你突然拿走我的手机要干嘛。难为你这么上进,辛苦辛苦!你可以出去了……顺便把小张组长叫进来一下。”
   夏商周忙不迭地出了门,忽然觉得自己最近很不顺。是该找大师求个签了吗?她一边心里默默地盘算着,一边踢踏着沉重的脚步。路过小张组长的桌子时,便一脸沉闷压抑道:“小张,齐总监找你!”
  
【第十三章】一辈子的好朋友
十三章 ** 小张很快去而复返,回到自己的位子后时不时的瞄她一眼。夏商周感觉熟悉极了——之前何其刚在这里露面的时候她的眼神也是这样热切,热切且八卦。 而应对办法她也十拿九稳,无非就是搁置,也可以说成欲擒故纵。 果然,没过十分钟,小张就忍不住了。她鬼鬼祟祟的探过头来,自以为是地压低了声音:“夏组长,你进去之后总监都跟你说什么了?” 说了什么?难不成给了她比“七天假期”更为丰厚的奖励?夏商周以小人之心揣测了一下,面上还是自然的很:“辛苦辛苦,感谢感谢之类的……” 小张撞了撞她的肩膀:“别跟我打哈哈,我可都看见了,总监偷拍你!” 不是没拍上吗?小张这疑神疑鬼的是要搞哪一出?夏商周一脸蒙圈:“没有的事,你怎么有这样的想法?” 小张得意一笑,眼睛里闪烁着“还能有我不知道的事”的八卦之光:“我踮起脚来一暼,总监手机屏幕常亮着,上面有你的照片——哎对了,就是你现在这身衣服!” 夏商周嘴角抽了抽,下一秒小张已经洋洋自得地退回了座位:“怎么着?你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总监还偷拍你?不会以此威胁你被他潜规则吧?啧啧啧啧,活活一出狗血的办公室恋情啊……”她眯缝着眼放空道。 夏商周忙着想刚才自己到底哪里失误,以至于没有检查出自己的照片。因而一时没空与小张据理力争。 哪知方才八卦传出的声音可不小,她们的位置又不算隐秘,来来往往的同事们早都听了个七七八八,等在卫生间这个八卦聚集地碰面之后信息一共享,一个新鲜的故事就出炉了。 不久之后,夏商周已经快忘了这件事的时候,突然听说了这个让自己苦笑不得的“绯闻”。故事里,齐瑜作为富家子弟背负家庭压力追求梦想,傻白甜女主关键时刻不离不弃挑起大梁,终得霸道总裁翻牌。 “傻白甜”她除了多观察了几下“绯闻”男主的反应之外,没有试图去控制——工作已经足够乏味,所有周边八卦都像是一剂“春药”,精神兴奋了,工作态度也会积极——这是她短暂的“总监”生涯得出来的经验。当然,她支持主要是因为这是虚构的,她不在乎。更关键的是,“霸道总裁”也没反对。 而事实上,“霸道总裁”压根不知道这档子事。他正得意地翻着手机里经过夏商周扫荡之后还幸存的她的“表情包”。 她是查了,他也坦荡荡地让他看了。只不过看的是其中掺着许多乱七八糟图片的文件夹。他当时一看夏商周扎了毛,立即将镜头细微挪动了方向,对准一个地方安了十几下,那张“幸存者”被顶到了安全位置。 真是聪明又厉害!齐瑜边把这张照片搞成货真价实的表情包设为微信头像,边自我夸奖道。 ** 齐琪是在快下班的时候杀气腾腾地闯过来的,经过夏商周的办公桌时脚步停了停,她正在画图纸,难得专心,尚没意识到有这么一尊佛立在她跟前。齐琪哼了一声直接推开了齐瑜的门。 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那群人一看这位怒气冲冲的样子,给心里的“办公室恋情”小说又加了一笔:且受到了来自家庭的反对。 “怎么过来了?”齐瑜颇有些吃惊,想了想又笑道,“我今天回来上班了,你在学校我没来得及支会你一声,这是来探望我?” 齐琪冷笑:“我哪敢啊哥哥,您现在可是挣脱牢笼的老鹰,天高任你飞,有个什么事还用得着支会我?” 齐瑜合上方才看着的文件,暼她一眼:“你给我好好说话,阴阳怪气的找收拾呢?” “齐瑜!”齐琪咬牙切齿的,刻意压低的声音仍听得出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气,“你跟夏商周勾勾搭搭的是要气死我吗!?” “嗯?我跟她……对了,夏商周比你大好几岁呢,你这么说话太没有礼貌了!” “你的意思,我得管她叫‘嫂子’了?” “什么跟什么呀!”齐瑜皱了眉,“你要是想说呢就把话好好的说清楚了,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听的我都懵了!” 齐琪绷着脸有苦说不出。难道要她坦荡荡地告诉她传统的哥哥:我喜欢我的外教老师,可是他心有所属,对,就是你的微信头像的那个人。 想想都头大!她哥哥遇到这事一定能从乱七八糟的关系里理出最要命的一条:齐琪!你个熊孩子居然敢玩师生恋!? “哎,想好了没啊?”齐琪办公桌上东西收的干干净净,一手撑着头,一手手指敲着桌面,“我看你也不是很急……要不我们先吃饭?边吃边说?”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齐琪懊恼自己这样急冲冲地过来却没想好怎么应对这团“剪不断”的破事,委屈巴巴道:“那哥哥你现在到底是不是在跟夏商周谈恋爱啊?” “夏商周?”齐瑜扣着纽扣的手指顿了顿,又很快迅速翻飞,声音含着笑,“怎么可能?” “那你跟我保证!”不然真的像是被你背叛了似的。 “这有什么好保证的?”齐瑜扒拉一把她的头发,“再说你操这份心干嘛?走了去吃饭了。” 他们出门的时候,格子间已经空空荡荡的,只剩夏商周一个刚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齐瑜没留意自己妹妹微妙的表情,喊她:“要走了?” 夏商周抬头就瞥见齐琪两眼喷火得瞪着她,她晃了晃神才想起前几天那档子事。虽有些好奇看上去齐琪并未与她家哥哥说起这桩自以为委屈心事的原因,但还是不免强按下心头那一丝丝不自然,笑道:“是啊,总监再见!” 齐瑜好心关怀:“家在哪?我送你吧!” 齐琪立刻拉着他往前走,恶狠狠地不知道冲谁:“不顺路!” ** 空窗期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月,夏家爸妈的忍耐性也几近极限。所以夏商周不回家不只是为了躲何其。 怎么就非得找个对象结婚呢?夏商周握着方向盘的时候往爹妈那儿赶的时候又在走神儿想这个亘古难题。二十五岁很有必要着急吗?作为新时代的女性,应该同样遵守自然规律先有个事业才好吧?她现在这个工作充其量只能糊口,养家都谈不上。再说就算有了事业,一个人就没有日子可过了?单身贵族是一种多难达到的生活水准以及心理境界,不用有生活压力,潇潇洒洒的,那才够肆意吧! 但她只敢一个人这样想,若是胆敢在“一把手”提及“不婚”,恐怕结果就是站着“提及”躺着“闭嘴”了。 到家的时候,夏爸正摆着碗碟,“一把手”披着围裙把菜端了过来,她心里暗叫了一个“好”——饭桌上要讲和气,最多暗地里飞刀子,“相亲”这种话题就不便抬上来说了吧?! 老两口表现得是挺和气的,整顿饭都是笑吟吟的,一会儿给她夹个菜,一会儿问她要不要饭。夏商周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一阵颤抖:这这这、这也太反常了吧?到底在酝酿着什么?不管什么,三十六计总是走为上的! 她匆匆忙忙地扒拉着,眼神飘忽,表情木讷,努力营造一种“我最近真的很忙忙到我都快不认识我自己了”的神态。 但就在她想扔下筷子溜之大吉的时候,夏老师笑眯眯地按住她的爪子:“别急,你都俩礼拜没回来了,至少得待两个小时吧!” 两、两个小时?那她还能有副全乎的“尸骨”吗?她估量了一下破门而出的成功率……还是乖乖地坐回了凳子上。 等待审判的过程真是煎熬啊!夏商周靠在沙发上盯着忘了开的电视心里默默叹气。 “笃笃笃!”门忽然响了。 救星啊!夏商周感动得泪眼婆娑一跃而起,猛地扑向开关。闻声赶来夏老师阻止她:“开个门动静也这么大!利落点!” “是是,”夏商周满含歉意地赔笑——她觉得自己今天“不得不”提前离开了。然而开了门那一瞬便愣在了那儿,“何、何其?” 何其冲她笑笑,又跟她身后的夏老师打了个招呼,回过头来看她还傻乎乎地愣着不禁摸了一把她的头:“怎么?还不让我进去了?” 夏商周凑近压低声音质问他:“搞什么鬼?你突然过来干嘛?”不是说好了给她时间好好想想的吗?突然袭击,还在她爸妈面前,不会要逼着她同意吧?玩的这么大?夏商周被害妄想症发作,一个人哆哆嗦嗦地陷入沉思。 “我看你车停在下面,就顺便过来看一眼。”何其也配合着低下声音,“别紧张!我就过来串个门。” “一把手”端着盘水果出来,笑着招呼他们坐,“坐着、边吃边说!” 何其趁机进去坐下,自如地跟家乡们聊着没营养的天儿,看架势是要来一场长谈。夏商周头大的很,何其在这儿她也不好偷空逃走,进退维谷的纠结也不必刚才等着被油烹强过多少。 夏老师职业使然。作为一名历史老师,据说他的教学方式就是天南海北的侃大山。每逢家里有个迎来送往的活动,夏老师就像是得到了用武之地一样,侃侃而谈,颇有名臣风范,即使他说的话题真的很“女人”,很“家长里短”。 比如此时,他就在兴致盎然地批判他亲爱的女儿夏商周“抵抗相亲”的“罪行”。 “你也是见识过西方文化的,你说,难道越文明社会就越不结婚吗?”夏老师端起了茶杯,看样子第一回合告一段落。 这老头,还一套一套的!正常说话就那么难吗?夏商周气呼呼的想。 何其理智的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这么严重。只不过确实没有国内这么……这么着急。再说,夏夏条件好,可以慢慢挑着,留心着就行。”这话说得巧妙,既向夏商周表明了立场:我是站在你这头的。又讨好了夏老师:您女儿这么优秀,真的不必着急! 果然,夏家父女都乐呵呵的不说话了。 “一把手”看着拥护者要沦陷,清醒的补刀:“何其你爸妈给你安排没?没安排的话阿姨这儿有几位好姑娘,想见见吗?” 夏商周心里“咯噔”一下,生怕他说出什么不恰当的拒绝之话来。何其是多心窍玲珑的人,当然知道犯不上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夏商周,于是既巧妙又坦荡的说:“我陪着延子呢!” 这下火力立马转移:“延子那混小子也是不像话!听说你们徐叔叔两口子也给安排了一些好姑娘,他要么就捣乱,要么根本不去,闹的哪一出啊这是!” 何其于是顺理成章接话道:“是,回头我跟夏夏一定好好劝劝他!” ** “你怎么过来了?”夏商周借着送他的名义出了家门,不自觉多走了几步,索性在小区里溜起弯来。 “不是说了?见你的车停着正好上来瞧瞧你。”何其淡定的很。 夏商周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空气里,无力又懊恼——从前他没现在这么难搞!她不禁脱口而出:“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你也不喜欢原来我的样子嘛!”何其淘气的眨眨眼,“变一变也挺好!” 太尴尬了!要是被家长们知道了多么丢人,就是延子他,得知了也说不准是一场“小人之心”的汹涌。 而且总是说着说着话就会冷场,夏商周认真道:“可是你看,我们现在总是相对无言,一旦……那个什么……一定特别痛苦。”且没有回头路。一旦互相伤害,感情绝不会像以前那样深厚。至少对于她自己而言,关系越纯洁越好。 何其默了默,理解了她的担忧,缓缓说道:“可是,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就已经不是从前了?无论如何,都不会像从前了。”其实,也勿论从前,自他心里住进了她,每一天他们的关系都没有她所希望的那么单纯。 “我保证,”夏商周的语气郑重,“我会尽量忘记这件事。之后,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何其轻松的嗤笑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当自己做小朋友的游戏呢?还‘一辈子的好朋友’。”他抬头看了看天,气定神闲地转移话题,“阴沉沉的,夜里估计有雨。咱们回去吧!”
【第十四章】热闹繁复的生活

   十四章
   **
   徐子延实在受不了了。
   “你俩什么情况啊?要么这个迟到,要么那个不来,档期这么满?!”
   “没办法!”夏商周耸耸肩,“我前阵子忙嘛!何其说这几天在孤儿院待着,没空过来!”她心下一片轻松,何其的行为在她的理解,是明显“释怀”的表现:冷置,忘记嘛!
   她想到这儿不免在心里感慨了一声:幸好他用情不深——看来就是回国以来滋生的(?),否则还真的是难搞。
   “那下次我也不来了!”徐子延还是气鼓鼓的,“就说,就说……”
   “说你相亲!”夏商周柔柔补刀,正中七寸。
   徐子延果然被扎的蔫了下来,瞬间萎靡不已。
   夏商周没收到反驳顿觉无趣,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还是关怀了他一下:“怎么火气这么大?最近徐爷‘欲振乏力’?”
   徐子延这个糙老爷们竟然颇文艺的叹了口气,叹得余音袅袅,夏商周同学不禁毛骨悚然:“你你你、正常点!”
   “你不知道,”徐子延一脸郁闷,“我上回说的那个妹子,还没追到呢!我爸妈最近又逼得紧,我光推脱不知道找多少个借口了。眼看就要安排相亲,愁得我更年期都快到了……”
   “哪个妹子?是十八线嫩模还是新晋小演员来着?不好意思啊,徐爷您桃花一朵朵的,我一时记不太清。”夏商周适时地抓住重点装傻。
   徐子延又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我都从良多久了?还提那陈年旧事干嘛?”
   刚入行时,徐子延力排众议举荐了一个民间女孩拍广告,那女孩机缘巧合之下接拍了一部小成本电影一炮而红,他也因此得了些小名气。加之虽然他性格犯贱,但长的还是道貌岸然风流倜傥,笑起来一双桃花眼还涟涟泛着光,引得不少急功近利的小姑娘们趋之若鹜。学生时代他是比较风流的,但做这一行乱七八糟的事儿让人心烦,他很识时务的洁身自好起来。那个嫩模和小演员是他带入行的没错,不知为何有了些名气后反倒开始纠缠不清,动静大到夏商周都有所耳闻。
   “话不是这么说哦,从良这事儿你自己知道,别人可不知道!”夏商周不轻不重的提示他。
   徐子延一下就听懂了话外之音:“你是说,叶与她以为我是玩玩而已?”
   叶与?夏商周赶紧把这位降服了延子的“英雄”存到人物库里,膜拜了下。顺便问他:“你这位是什么圈子的?”
   “没有圈子,一个学生,只不过我偶然碰到她,介绍她拍了个广告。”
   夏商周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那就是半个娱乐圈的人呗!就徐爷您那点风流史恐怕早就家喻户晓得惹人津津乐道了吧?人家姑娘还能不知道?”
   徐子延眉头皱的更紧:“那可糟了!她要是在意我长得太帅我一点都改变不了哎!”
   “延子,”夏商周语重心长的拍拍他的肩,感慨道,“其实你这种人活该单身!”
   **
   徐子延向来从善如流,醍醐灌顶后立马奔赴叶与学校,匆匆忙忙的样子好像当年突击高三一年后踏上高考考场。大学校园的林荫路冬季也有着异于别出的青葱宁静,这样静谧地赶了会儿,才想起应该给她打了个电话:“叶与!”
   叶与懒懒的应了声——这家伙一天好几个电话打着依然能保持着二哈般的热情,她已经习以为常。
   “我有话跟你说!你出来一下!”
   “电话里面说吧,我午睡呢还……”叶与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徐子延气乐了:“这事儿还就小不了,你赶紧给我出来,不然我在你宿舍楼下面喊起来……到时候可不是你让我停我就停的下来的了!”
   叶与没挂电话,在那头叹了口气,然后就是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音,宿舍人的询问声,开关门声,下楼时踢踏拖鞋的声音……
   徐子延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抬眼看向楼门,那个被上帝提前通知给他的女孩像光影一样向他走来。
   “光影”还迷蒙着眼,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指责他:“这么冷的天,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啊?”说着还哆嗦了下。
   徐子延连忙献殷勤地掀开了自己的大衣:“要不要进来待会儿?”
   叶与嫌弃的看他一眼:“你快说话就算同情我了!”
   “是这样的,”徐子延话到嘴边反倒犹豫着不知道说些什么起来,干脆咬咬牙直切重点,“你是不是喜欢我?”
   叶与古怪的看他一眼,然后把她的手掌探上了他的脑门,自言自语道:“也不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她总是这样的,他的每一次表白都会被她有意无意的忽视,或者一笑而过。
   得了定心神器徐子延可不再患得患失——要是不喜欢他至于这么迁就他的骚扰吗?她看起来完全也没有要踏进娱乐圈要他牵线的欲望,她的眼睛足够坦荡。徐子延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分明。
   “发的哪门子呆啊?”叶与拍了他一下,“没什么事儿我先上去了?怪冷的还。”
   “你躲什么呢到底?”徐子延拽住她,不问出答案来誓不罢休的样子,“承认就那么难?”
   叶与的表情忽然就冷了下来,顿了下轻轻挣开他的手,眼神轻蔑:“你凭什么以为人人都得喜欢你?就因为你是她们都想攀的高枝?还是说,其实你目前对我的热情是好胜心在作祟?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徐子延完全不知道哪里触到了她的雷区,隐隐的听出她的讽刺,不紧有些恼怒:“乱扯些什么?就事论事好不好?”
   “好,那我说得明白点。你要是把我当做要征服的猎物呢趁早歇了,也不用来询问我的意思——那是我的私事,跟你没什么关系!”
   徐子延彻底懵了,她说的句句意有所指,但他就是摸不着头脑,明明一刻钟以前还是正常的啊,怎么就突然怒了呢?
   眼看叶与转身要走,徐子延没出息的挡在她的路上,居然还是笑着的:“行了没我的姑奶奶?发了一通火我这还不明所以呢?劳驾您给我个解释?”
   叶与不说话,只是觉得自己方才那一通发泄有些过了,不免低了头。
   她是在一次逛街的时候遇到的徐子延。那时候在她看来,徐子延就是个鬼鬼祟祟的不良从业者,还隐隐约约的泛着娘气。他盯着她跟了两个小时,之后主动搭讪让帮个忙。叶与原本想拒绝,但那家伙愁眉苦脸的真就像个遇到了难言之隐的人。叶与同情心一时泛滥,就应下了。就近取景,在路边拍了个小视频,还要了她的电话号码。几天之后打了电话来说诚挚邀请她给他们公司拍一组冰激凌广告。
   叶与彼时正和那边闹得僵,不愿和他们扯上一分钱的利益关系,生活总要继续下去,于是便一口答应。拍广告只用了两天,和那里的人闲聊之时偶尔听说的他的“情场功绩”——她表面上没在乎,到底也存了份疑。叶与没有过多的关注过他,毕竟除了第一次正面接触之外,他们其实很少面对面交流。
   徐子延替公司转达有意与她签署长期合同的意愿时,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不是个能够被公司操控的人,且那时徐子延的那个志在必得的表情让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叶与想着,心里也有些慌——她并不是热爱麻烦的人,徐子延这样频繁的骚扰,按照她以往的脾气早就一口回绝,即使留有情面,也不至于这样纵容他,比如一个电话就被叫下来这种事,可是她的那个所谓“爸爸”都没有受到过的礼遇。
   “想什么呢?这会儿发起呆来就不冷了?”徐子延敞开大衣当真把她裹了进去,可能由于气温确实低了些,他的耳垂泛着红。
   叶与乐的装傻转移话题,只是推了他一把,挣出来:“我还要回去睡一会儿,你快点回去吧。再见!”
   **
   校园是个纯净的地方,无论外界有多少岁月更迭,这里都只像是一个又一个的春天,是别致的景观,也是流水的朝气。
   齐琪自从与她的Hale老师在她哥哥公司尴尬碰面之后,就请了长假。公寓那边很少过去,期末考试也是同学捎了话小小的露个面就又走了。何其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在他的认知中,这只是个被家人宠坏的孩子,幼稚且顽固。这些不适合她去面对的事情她总会忘了的,这样小的年纪,生活还这样热闹繁复,不会有刻骨铭心。
   临近期末,大学课程基本上都已经完结进入复习阶段。英语口语考试最早结束,何其也早早的进入了寒假。原本计划着要和他们一起出去旅旅游,又刚刚耍了个滑头暂时安抚夏夏,避免夏夏惊弓之鸟一样的玩不上心,只好把行程暂时空下来。
   至于为什么要“暂时安抚”,何其每每想起都会无奈的叹气加揉太阳穴。夏商周的立场实在太坚定,理由又太冠冕堂皇,振振有词讲道理的小样子让他莫名心软。况且急功近利不太好,他总算已经把那根线埋了下去,时不时地松动松动,也好过没做什么。这已经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进步了。
   日子漫漫,清闲的有让他犯罪感,实在心里不安,何其便报了个义工培训,一周后去了孤儿院。
   在英国时,他那个不婚主义的姑姑对他很好,感觉得到已经是竭尽所能的给他最好的关怀了。不过再怎么“最好”,也是相对的,她还有自己的生活。出于自由的天性,她总是半年工作,半年旅游。何其对各地不一样的的山山水水没什么兴趣,他更乐意对待一件事物。比如待在一个地方不挪窝,又如只喜欢夏商周。所以,对于姑姑的邀请他很多时候都是拒绝的。
   上学的时候还好,总是住在学校里。一旦进入寒暑假,姑姑去旅游了,他一个人待在她的大房子里,何其就会感觉到孤独。尽管他的父母心疼他小小年纪长途奔波,每个假期都会来英国陪他一个月。偶然一次,他接触到了街头志愿者发起的“陪聊”活动。他虽然不擅长聊天,但对待老人家或是小孩子总是会有很多耐心。
   如此便慢慢的成了一项爱好,其实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另一种陪伴罢了。
   孤儿院的小孩他是第一次接触。然而一进门瞧见五个小朋友怯生生的目光,便感到心脏一阵熟悉的瑟缩——他好像看到了小小的自己。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一个多么灰暗的童年。看似完整的家庭,每天充斥着争吵——可能如今以他一个成年人的视角来看,那些都是渺小的微不足道的,但作为孩童身处其间,除了害怕他没有别的想法。
   他想到这儿不免心肠又软了软,轻轻放下带着的袋子,走到孩子们中间蹲下跟他们热切的打招呼:“小朋友们,你们好呀!”
   有一个胆子稍稍大些的男孩向前走了一步:“哥哥你好!我叫贺贺!”
   “那真的很巧哦,哥哥姓何,咱们就算本家了。”
   周围几个小孩都“格格”的笑了起来,为他不算幽默的幽默。不一会儿就都围在了他的身边,七嘴八舌的介绍自己,何其揽了这个又怕挤开了那个,一时手忙脚乱得有些狼狈。忽而眼神扫过那个带来的被放在门口袋子才想起自己是带了礼物的,忙让他们坐好,趁机询问他们的喜好。
   有三个孩子瞥向小礼物的眼神是满满的渴望,但还是犹豫的看向管生活的阿姨,颇有询问之意。阿姨笑着点了头之后才礼貌地接过,礼貌的道谢,在盒子上摸来摸去的很不舍得拆开漂亮的蝴蝶结。
   何其心里泛起一阵阵的怜惜。他们比一般的孩子都懂事,却懂事得让他心疼。因为他们的每一分成长,都是用过早的经历人情世故的代价来交换的。
   “喜欢吗?”
   孩子几乎异口同声:“喜欢!”
   “那以后哥哥经常来看你们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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