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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千年》小说免费阅读[完整版]

2017/12/22 3:44:24 来源:网络 [ ]

小说名字:忘忧千年

第001章:白家有女初长成

传说长江之神,游至两湖临界之处,见此处土地肥沃、山秀人美,不禁心生留恋,盘旋不前,便形成八百里洞庭,可见这洞庭湖的风景不但是凡夫俗子眼中的名胜佳处,也是神仙恋恋不舍的好个所在呢。网站http://www.163shenghuo.com/话说这洞庭湖,既是长江之神所钟爱,水鸟翱翔,风景秀丽,自然是引得千百年来,文人骚客蜂拥而至,又留下不少墨宝景致,越发的神秘与美丽起来了。

  这洞庭湖,又引出数条支流,有湘江、资江、沅江、澧江四水,其中资水自南滨而出,蜿蜒南下,途经之处,丘陵起伏,或陡起,或低洼,村落连绵,流至中游,旁有一村,人称白水镇,聚有千户之众,也有亭台,也有楼房,算得上是个殷富地方。

  整个白水镇,方圆百里,没有人不知道镇西头的白府。上至耄耋老者,下至垂髫幼童,茶前饭后,都会说些白府的闲人闲事,这白府虽非大富大贵,在镇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据说,这白老爷面上又极为和善,时常上街逛逛,圆圆的脸上总挂着笑容,偶尔与人打个招呼,小眼睛眯成一道缝,为人心狠手辣,但凡有谁招惹了他或说了他的不是,第二日都会莫明其妙的死去,然而又找不出把柄,只有死便死了,也奈何他不得,故而邻里乡亲都避而远之,生怕招惹事来。

  白府有位小姐,大家提起来,或说是貌美如花、慈悲心肠,时常施舍穷苦乡亲钱粮,;或说容颜丑陋,性情乖张。只是白小姐极少出门,莫说是少有人见到她的真面目,就是闺名,也无人知晓,是非真假,不得而知,越是如此,传闻越多,酒肆茶棚,田埂树下,凑个两三人,就搭上话。

  一人道:“信不?前两日,我见着白小姐了,长得真是俊俏,只后面跟一丫头,直往千金峰的紫金庵方向去了。原文http://www.163shenghuo.com/”有信的人答话:“我就没这福气,见不着。听说这白小姐信佛,常去庵堂,我偏没碰上一次,嘿嘿。”也有不信的会回敬道:“我就不信,就凭白清水白老爷那性子,能有个什么好女儿?我听我媳妇她娘家二婶说,她也见过这白小姐,傲慢无礼,长得还不如隔壁王家的二丫呢。”

  一听这话,起初说话那人有些不高兴了,声音明显带有浑重的鼻音:“什么话呢!二丫能和人家白小姐比?我亲眼见着的,这还有得假?那模样儿,俊着呢,就象那天上仙子下了凡间一般。”不相信的人立刻哄的笑了,道:“她也能象仙女?那这世上还真没有丑女了。”又是一阵笑。

  这边生气了,冲上来骂道:“怎么没有丑女,全白水镇谁不知道你家那丫头丑得没人要。来自http://www.163shenghuo.com/”也有人跟着起哄。那边锄头一丢,卷了袖子就上来要打架,旁边的人怕闹大了,就会上来劝道:“听说这白小姐,出门时,都盖着头巾呢,就算见着了,也看不出倒底怎样。干活吧,干活吧。”

  越传越玄,因白小姐不甚露面,更有谣传,说白小姐是妖怪托生,见不得日光,又说白小姐其实是一位武艺高强的女侠,某月某日某地严惩地方恶霸云云。

  白如歌安静的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双手捧着碗,一边慢慢的喝着汤药,一边听丫环绿茵唠唠叨叨的说府外的流言。

  绿茵噘起小嘴,气愤的说:“他们竟然说,你是妖怪,又说是女侠。哼,天底下,哪有象小姐这样病恹恹的妖怪和女侠啊?”没注意小姐眉角微皱,接着说:“其实,小姐要真是妖怪和女侠就好了,动动手指,割了他们的舌头,让他们再也说不了话,看还敢不敢乱嚼舌头了。网站http://www.163shenghuo.com/哼哼。”

  白如歌猛的喝了口药,被呛着咳嗽起来,粉红的缎被上溅得星星点点的一滩褐黑的药水。吓得绿茵慌作一团,抖手抖脚的接过小姐手中的药碗,一边自责一边用手巾为小姐拭了拭嘴角。

  白如歌抿嘴笑道:“何至于吓成这样?不就是咳嗽吗?我是被你说的话乐得笑喷了。别收拾了,接着讲吧,只是,小姑娘家,可别老想着割舌头呢。”

  绿茵看小姐确是没事,才放下心来,嘟囔着说:“我可不敢说了,要是让老爷知道,还不把绿茵的嘴给撕了。”说完,调皮的咧了咧牙。版权163shenghuo.com又把药碗放到小姐手里。

  白如歌一声不吭把药喝完,然后吩咐绿茵将窗帘拉开。“让日光也晒晒我这个妖怪。”声音娇嗔中似有伤感。

  绿茵不动。“老爷说了,外面风太冷,开窗会着凉的。”白如歌假装生气的道:“你就听老爷的,也不听我的了。《忘忧千年》小说免费阅读[完整版]不过是开个窗透个气,哪里就这么虚弱,就着凉了?”

  绿茵扁扁嘴。“绿茵就算不听老爷的,也不能不讨好姑爷啊。小姐要真是病了,姑爷该多心疼啊。”白如歌一张苍白的脸顿时羞得通红,连声叱道:“没规矩的丫头,胡说些什么?哪里来的姑爷,让你这么讨好?呸呸呸!”话未说完,就要动手来撕绿茵的嘴。

  绿茵嘻嘻的跑开了,打趣道:“小姐莫害躁!后堂那么多箱的聘礼,小姐竟装做不知道么?”白如歌又羞又气,就要下床来追打绿茵。绿茵见此情景,不敢再闹,赶紧上前来抱住小姐,一叠声的叫“小姐饶命”。白如歌只得作罢,绿茵却又低声道:“那天,我躲在大堂屏后,也看见了易姑爷的画像,小姐放心,姑爷长得实在是一表人才啊。”

  白如歌作势又要打她,绿茵告饶愿拉开窗帘,白如歌爱她乖巧可人,含笑罢手。

  厚重的绣缎窗帘徐徐拉开,柔和的阳光金线般迅速撒满房间。室内所有家具都镀上一线金色,就连白如歌那张苍白的面孔也奕奕生辉起来,一下子有了生气。

  白如歌冲着阳光狠狠的吸了口气,感觉阴冷的心也温暖起来,整个身子都舒畅了。招手唤来绿茵,低低的说了句什么,绿茵顿时雀跃欢腾。

  阳春二三月,草与水同色。

  这一天,她遇上一个男人。他叫许一枫。

  白如歌一身男装,领着丫环绿茵租船渡江,正欣赏早春江景,却不知为着何事,同船的客人言语不和,竟动起手来,各不相让,很快兵戎相交,船夫又惊又怕,还未来得及呼救,就被谁一刀砍入江中。眼见船破命危,主仆二人性命不保,许一枫翩然而来,凭一片船木挟二人平稳上岸。

  江中数十人还在拼命,破碎的小船夹着尸首在江面上或沉或浮,黄昏下,显得异常恐惧,触目惊心。白如歌余惊未定,目光迷离的看着许一枫,久久未语。许一枫被她瞧得俊面一红,自报家门:“在下许一枫,冒昧之处,请姑娘包涵。”

  白如歌这才回过神来,眼前的少年唇红齿白,眉清目秀,雪白衫子迎风微摆,正要掩面下拜,突然想起,刚才他竟称自己为“姑娘”,莫非他知道自己是女儿身了?想起刚才被他拦腰挟住,只羞得粉面通红,许一枫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道:“姑娘不必惊慌,在下并非无礼之徒。姑娘如信得过在下,请告知府邸,在下定护送姑娘安全到家。”

  江风吹透罗衫,白如歌定了定心神,款款而拜:“小女子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护送到家就不必了,只是此处四下只见丛林不见路,离集市太远,人烟罕见,烦请公子能再施援手,指明一条通往集市的路便感激不尽了。”许一枫笑道:“两位请随在下来。”言罢,迈步开去。

  绿茵见许一枫执意同行,不知是善是恶,于是紧紧攒住小姐衣襟,低声道:“小姐,此人凭空出现,来历不明,莫要轻信才是。”不敢移动。白如歌见他刚才一笑,甚为豪爽,心忖不是奸恁之人,微微一笑,道:“天色渐晚,总不能留宿于江边,先跟上去,不管如何,离开这血腥之地再说。”牵了绿茵,举步跟了上去。

  许一枫倒是知趣,一路无语。白如歌有心相谢,无从出口,绿茵一直紧扶着小姐,警惕的察看四周。

  快到集市,行人渐多,许一枫这才回头问道:“两位可有宿处?”白如歌轻点螓首:“有亲戚在市上。”许一枫再问:“位于何处?在下可护送前往。”白如歌伸手一指前方,笑道:“就在那不远处了。此地人多安全,不敢再劳公子。公子大恩,小女子无以为谢。告辞了。”说完,深鞠一恭,领着绿茵飘然而去。

  两人混入人群,再看许一枫,仍立在原地向着这边探望,只得进一客栈,敷衍片刻后再出来。绿茵长嘘一口气:“终于安全了!小姐今天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唉,好端端的怎么就杀起人来了?还平空出来一个大英雄。像街头听卖唱的大叔说的那样,好象叫、叫什么来着?”白如歌瞪了她一眼,低声叱道:“别瞎说!出门在外,少惹人注意为好。”

  绿茵受了批评,很不以为然,回想刚才一路上那位公子只为领路,并无越礼之处,不再对他疑心,继续说道:“其实,刚才那位公子,还是挺好的。人长得不错,武功又那么高,心肠还挺好的。”见小姐不理她,故意叹道“他要是易姑爷就好了。”白如歌既羞又怒,骂道:“你这丫头!越来越不象话。”

  易水寒是她的未婚夫。半个月前,听爹娘说,有人以千金之礼下聘,爹娘一口答应下来。她没有怨爹娘,她什么也没说。她十八岁了,白水镇除了她,是再也找不出年近十八尚未出阁的姑娘了。镇上有人说是嫁不出去了,爹娘急了,拍案怒道,白家的女儿哪有嫁不出的道理,是没人娶得起。终于有人肯出大手笔了,自然不再迟疑。就算准姑爷未曾露面,也点头许了这门亲事。

  当日来府上的人,是位三十出头的大汉,自称是易水寒的管家,长得魁梧有型,利落的指挥下人将大箱大箱的彩礼抬入白府后堂,然后拱手拜过白老爷,亮着嗓子道:“在下崔鹏,代我家少爷向白老爷致礼,万分诚意,请求白老爷将白小姐许配给我家少爷。我家少爷说,因南北路遥,生意繁忙,未能亲至,请白老爷见谅!这是我家少爷的画像,请过目。”说完,挥挥手,后面一仆人赶紧将画卷递上。崔鹏接过,亲自放在白清水面前。

  白清水展开画像,露出笑容。

  崔鹏道:“白老爷善识人,我家少爷相貌俊雅、才华横溢,不知白老爷满意否?”白清水微微一道,颔首道:“老夫身居偏远,也有闻易公子乃相州巨贾,年轻有为,今日有幸得观画像,足见其品貌无双、气度不凡,老夫很是中意。”话锋一转,笑而问:“然,白水镇远在山野,老夫闭门不出,小女深闺,易公子是如何得知的?”崔鹏朗声笑答:“白老爷隐逸之人怎知市井传闻?白老爷至善至孝、白小姐美貌娴淑,早已编成短书,四处传诵,我家少爷也是听得说书,对白小姐心生爱慕,不惜千里下聘,望白老爷成就一段佳姻。”

  白老爷略一沉呤,即而笑道:“原来如此,见笑了。小女乃老夫掌中至宝,原不舍得远嫁,不能膝下承欢,既是易公子迢迢下聘,可见姻缘天定,老夫自然割舍,况且,小女配易公子,也谓良缘,必不让小女受苦。”

  亲事,就这么定了。

  崔鹏还说,秋后便是黄道吉日。于是亲事便定是半年后。

  白如歌未置可否,却在第二天就病倒了。面色苍白倦怠,寝食无味。因正值初春,爹爹白清水疑是风寒入侵,令不可开窗。白如歌心中明白,爹爹知道自己为何,只是不便多说,故以风寒为借口,自己也当什么都不知道,只字未提,静心休养几日,心中想个主意,只让绿茵假装无意中对母亲说起自己连夜里做梦话叫唤“姑姑”,想是十分思念姑姑,夜有所梦。母亲果然深信,允她前往鼎州的姑姑家小住。

  不想,一出门便遭遇血腥,可幸遇得侠士,才有惊无险。白如歌四下里张望,确信不见了许一枫踪影,又看天色近晚,遂携绿茵找了一家四方客栈投宿。

  客栈前厅是吃饭的地方,上下两层,门敞着可见后院宽绰,店虽大,客人却不多,干净清静。店小二见是两位俊面书生,衣饰不俗,心下明白,这种客人知书达理,又不缺银子,是最好侍候的了,也高高兴兴的招呼。

  两人径直上了二楼,在临窗处捡了张干净桌子坐下。绿茵叽叽喳喳的忙着点菜,白如歌只是漫不经心的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许一枫进了客栈,上了二楼,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的两人,怔了怔,大步走过来。白如歌回头看见,略显尴尬的笑了笑,起身招呼,绿茵惊愕道:“许公子,你怎么也来了?你还没走啊?”

  许一枫笑道:“这话应该我问两位姑娘才对。既有亲戚在此,为何还要住客栈?”

  两人听得脸红。店小二听他说“两位姑娘”,心下奇想:这人眼色着实差点,好端端的两位俊公子,非说成是姑娘,真是可笑呢,也怪这两位公子生得太俊了。抬眼见两位公子被说得红发脸,忙插言喊道:“哟,又来了位公子爷,您需要点什么?”

  白如歌顺势相请入座。绿茵是个聪明丫头,赶紧又点要了几个菜,挥手让小店退下,方解说:“许公子不要误会我家小姐,都怪我,是我胆小害怕,小姐是为了我才不得已推却。”白如歌面色一红,许一枫听了却展颜一笑,起身道:“不必再说了,两位是弱质女流,出门在外,防人之心确不可无。在下这就离去,两位请自保重。”一抱拳,就要离开。

  白如歌心里已是惭愧,有心作东以表歉意,不想他竟要走,不免尴尬,然而男女有别,又不相熟,也不便挽留,只好起身相送。许一枫未作迟疑,已走开几步,却突然回身,身形一闪至白如歌面前,伸手一晃,松开一看,手心攒着一枚飞镖。也不说话,轻身一跃,从窗口钻了出去。

 

第002章:初惊魂疑虑重重

只一瞬间,等白如歌反应过来,朝窗外望去,许一枫早已在人群中不知去向,老实的店小二恰好送水来,哪里见过这般情景,只吓得张大了嘴不知所措,白如歌道声“小二,莫上菜了”,拉着发呆的绿茵追了出去,街头人流熙攘,路通八方,该去哪个方向呢?一咬牙,向西北方地区追去。

  眼见天色暗下来,街上买卖行人渐渐归家,早先还熙熙攘攘的镇市显得有些冷清。两人追出镇外,除了古道荒野,不见人影。白如歌心中怅然若失,绿茵此时也知许一枫并非宵小之辈,不但在江上救了自已主仆,就是刚才那一镖,若不是他出手快,只怕此时,小姐已命难保全了,不由担忧的叹道:“唉呀,不知许公子怎么样了?会不会被坏人打伤?”抬头见小姐也是面带焦虑,忙转来安慰道:“小姐不必担心,许公子武艺高强,人又好,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他的。天黑了,晚风凉,小姐病未痊愈,禁不得凉,我们还是回去吧。”

  白如歌心想这话有理,许公子武功好,不是一般人能伤得了的,自己在此追跑焦急也无作用,再着,两人初识,并无深交,在丫环面前如此惊慌,实在有失端庄,于是点点头,携了绿茵,默默的垂了头往回走。

  才走两步,听得绿茵突然掐紧自己的手,大叫一声,定定的站住了不走,白如歌唬了一跳,嗔骂道:“这丫头,走个路也这般一惊一乍了。”转头一看,顿时也吓得失了心魂,只见一柄钢刀明晃晃的架在绿茵的脖子上,执刀人是一灰衣大汉,这大汉满脸横肉,一双眼睛睁得铜铃似的好不吓人。

  绿茵哆嗦着道:“不要杀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小姐!小姐,你救我啊。”白如歌定了定神,心想这野外空旷难藏人,这大汉能不声不响冒出来,也不是一般宵小,向那大汉说:“好汉手下留情。我姐妹二人不过路过此地,并不识得好汉,请好汉饶过。”那大汉也不理她二人,自顾往后喊一句:“出来吧,婆娘。有这小娘们在此,不怕那小子不回来。”

  只听得一阵女人的怪笑,人影一晃,也不知从哪里,又冒出一个衣着鲜明的妇人来,这妇人四十出头,宽脸高颧,细眉细眼,妇人冲大汉一瞪眼,骂道:“没用的东西,错了,不是那个是这个。”话刚落声,大汉嘿嘿一笑,已将钢刀改到白如歌脖子上了。绿茵只见刀光一闪,以为要杀小姐了,吓得尖叫一声,扑了过去,那妇人扁嘴道:“小妮子不想活了,往刀口上扑?”一扬手,酒出一团白粉来,正冲绿茵面门,绿茵身子一软,晕倒在地。白如歌叫一声“绿茵”抢过去扶,也觉花香扑鼻,立时两腿发软,要往前倒,不知那妇人在身后轻轻一点,身子一硬,再也动弹不得。

  妇人嘻嘻一笑,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一把扯掉白如歌的头巾,顿时一头秀发瀑布般垂下。妇人轻轻刮了刮白如歌的脸颊,赞道:“真是个美人儿,这脸蛋嫩得象鸡蛋一样。”

  汉子嘿嘿笑骂道:“臭婆娘,你和你当家我真是天生一对,连夸奖人都不会,什么鸡蛋不鸡蛋?脸蛋能跟鸡蛋比吗?鸡蛋有壳呢。”

  妇人插腰直“呸”,又道:“果真被我猜中了,这小妞还真多情,竟追到这野外来了。”随即声音一扬,喊道:“臭小子,再不出来,我先把这美人的脸画花了,再一刀一刀的处理。”

  白如歌见她夫妇二人并不杀自己,说话却又是吵吵闹闹的,十分有趣,心中奇怪,天底下竟有这么做夫妻的,突然听她叫嚷“臭小子“,知她指的是许一枫,心里又惊又羞。惊的是不知这其中奥秘,看来这两人早就跟踪在后,说不准船上杀人一事也都看在眼中,既然如此,那时却不见他们出手相救,可见不是甚么好人,刚才的飞镖也定是他们所为,只是他二人失了算,不知自己与许公子不过萍水相逢,他们要以自己为人质要挟许一枫,是难得目的;更不知他们倒底想从许一枫身上得到什么,要是因为自己而让许一枫受累,便不仅是自己弄巧成拙,更是罪过大了;羞的是,刚才妇人说自己多情。妇人既然这么说,许一枫一定就在附近隐身,这话要是让他听见,实在难以为情。

  远处一白影晃动,疾奔而来,很快便到跟前,果然是许一枫,白如歌羞愧愧当,垂下眼帘不去看他,许一枫一眼看见她头巾已除,乌发垂下,甚是美丽,不由得怔了怔,转过脸朝大汉和妇人嘲讽道:“黑风双煞在江湖上也算得上赫赫有名之辈,竟干出这种丢人的事来,要是传出去,只怕没脸见人了。”

  大汉怒道:“你若再不依了我们,我先把这小娘们一刀剁了,再收拾你,还有谁传出去?”妇人忙摆手道:“不许杀他,他若是死了,我这片心思就白费了。只要有这位美人陪着,不怕他不老实。当家的,扛上走。”转脸向许一枫笑道:“黑风双煞原属邪道,挟持一招也不为过,你若心疼这美人儿,就乖乖的听我的。”

  许一枫阻住问道:“你们将她怎么样了?”妇人笑道:“放心,没有伤她一根汗毛,只是不想让她乱说乱动,点了穴道罢了。看你这么紧张,就跟上来吧,不然,我就用这小娘子替你了。”话声未落,已是弹身去了好远。大汉大叫一声“婆娘等我”,将白如歌一拎在腰,提刀紧随其后。白如歌见绿茵晕倒在地,无人理会,无奈说不出话,只急得直流泪。

  许一枫一跺脚,只得跟上。

  刚过一坡,几棵矮树上“嗖嗖嗖”窜出七八个黑衣蒙面人来,个个双刀,也不说话,挥刀便上。妇人手脚麻利,双足一点,踢了过去,本想来个措手不及击退一个,没想到这些人不可小视,不但没得手,反被缠上了。大汉见婆娘未占上风,将肩上人一扔,举刀迎了上去。许一枫伸手接住白如歌,顺手解开穴道,后退几步。

  许一枫满脸歉意:“对不起,让姑娘无端受惊。姑娘没事吧?”白如歌只是直直的看着他,一言不发。许一枫更加愧疚,再三道歉。白如歌还是不说话。许一枫这才大悟,赶紧为她解开哑穴。

  白如歌躬身道:“许公子不必道歉。反倒是我,为公子添麻烦了。”目光焦急起来,“我要回去找绿茵。”转身就跑,因那花粉入鼻,药力甚强,她晕晕的,一个踉跄,几乎栽倒。

  许一枫心头一慌,一把拉住道:“天已完全黑下来,江湖险恶,我已连累你到这郊外,怎么能再让你一个人走回去?”白如歌哆嗦着抽出手,许一枫也知自己失态,俊面通红。白如歌急道:“多谢公子关心,正因天色已晚,我更要找回绿茵,她一个人晕倒在荒郊野外,我怎么放心?”

  许一枫见她泪光闪闪,心下也是难过,柔声劝道:“小姐且宽心,等退了这些恶人,我陪你一起回去寻找,定能找回。”

  却在二人对话一瞬间,一蒙面人从围攻大汉的圈子里跳出来,右手握刀,左手却将刀一扔,五指叉开,要来抓白如歌,眼见就要得手,许一枫大喝声:“无耻小人!”,一把将她拉在身后,同时拍出一掌,迎向蒙面人。蒙面人冷笑一声,也不答话,身形一短,巧妙的躲过,随即挥出一刀,砍向许一枫腰间。

  许一枫护着白如歌,滑出丈外。蒙面人招招逼进,刀刀夺命。许一枫怕伤着白如歌,不攻只守,连连躲闪。白如歌担忧道:“公子放开我,不然受制于人。”许一枫不依,严肃回道:“休要多言!我岂可自顾自己,不顾你的安全?”身形连转,又避了几招。白如歌低声道:“公子放心,我看他们每每要伤到我时又迅速收刀,明显意不在我,你这样带着我,只怕不能久战。”

  许一枫一想,确是如此,有几次,白如歌的身子几乎是擦刀而过,蒙面人非但没有加重力道,反倒收刀改招了。难道他们真是不愿伤害于她?看他们招式怪异凌厉,绝不是一般的护院打手?他们倒底是什么人物呢?半路拦截,意欲何为?何不真的放开她,自己与他们好好过上几招,探出他们的来路也好。想到此处,轻轻的对白如歌道:“既然如此,我便松开你,你自己要小心。”手中力道刚好将她推至两丈开外,然后,纵身扑向蒙面人。

  谁知蒙面人哈哈大笑,把手指放入口中吹了个口哨,其他的蒙面人突然撤出与大汉妇人的打斗,分作两批,一批围住许一枫,另一批转身扑向白如歌,白如歌连退几步,竟躲过一爪,正要说话,只觉得一股烟雾呛入,手足顿麻,栽倒在地,蒙面人一把操起,施展轻功,飞奔而去。

  许一枫大惊,喊一声“无耻”疾身跳出圈外,追了上去。然而,此时夜色已沉,不见月亮,只几点微弱星光,隐约可见矮树丛影影憧憧,秃兀不动,哪里还有人影,再回首,连那几个蒙面也不见了,往远一望,仿佛可见黑风双煞追着几个蒙面人去了,很快也不见了踪影。

  刚才还撕杀激烈,这么快就一切都不见了,旷野深凉,许一枫木然的站在山坡上,心中牵挂着白如歌的安危,却不知该何去何往。

  白如歌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这是哪里?自己不是被蒙面人抓走了吗?深呼深吸,胸口无异,精神气爽,什么花粉、烟雾,头晕腿软之症全无遗症,疑是昨夜一梦,惊得一翻身坐起来。门口站着四个蒙面人,他们见她醒来,一齐走了过来。白如歌惊问:“你们是何人?想要做什么?”当先一蒙面人抱拳道:“属下罪该万死,让小姐受惊了。我等是按老爷吩咐,来保护小姐的。”

  白如歌听得云里雾里,心生恐惧,奇问道:“你们认错人了吧?我生长在小户人家,我爹爹也是老实小本生意人,哪里有你们这样武艺高强的下人?”那蒙面人忙又解释道:“小姐尽管放心,我们只是受人之托,其中原故并不知道。”

  白如歌沉思片刻,似信非信,道:“哦,既是如此,感谢各位相救,只是昨日那几人也不见得是坏人,你们没有将他们怎么样吧?”那蒙面人答道:“小姐尽管放心,我等只为保护小姐,不为杀人。只要小姐安全,自然不再追究。”

  白如歌又问:“这是哪里?”那蒙面人道:“客栈,小姐不必过了疑虑,安心养着便是。”

  白如歌放下心来,想到绿茵,又紧张起来,慌道:“绿茵!绿茵在哪里?你们快去找找!”那人答:“小姐不必紧张,绿茵姑娘很安全。昨晚小姐睡觉时,绿茵一直陪伴在旁,适才累了,刚去隔壁睡下,既然小姐有吩咐,在下这就去请绿茵姑娘过来。”

  白如歌沉吟片刻,轻轻摆摆手,示意他们先出去。他们很整齐的退了出去。经过昨天一而再的折腾,惊险连连,现在觉得疲惫不堪,细细回忆,疑团重重,白如歌静静的看着他们离去,这些不知面目的人物,来无影去去踪,手法果辣,连行走都十分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她的心一阵阵发冷,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进一个圈套,却不知如何进退。

  绿茵端着莲子羹推门进来时,白如歌已经调整好心态,但是看着无恙的绿茵,还是很激动很放心的笑了起来。绿茵见着小姐,哇的哭了,把羹放到小姐手中时,大哭道:“小姐,我害怕极了。我以为我们要在阴世相逢了。这下可太好了,我们都没死,我醒来时看见小姐正睡着,平安无事,我才放心。”

  白如歌听了,感激的搂着绿茵,不住的安慰,让绿茵破啼而笑。绿茵看着小姐将羹喝尽,又与小姐戏耍了一阵,这才安心的离开。

  白如歌隐约听到门外有人低声说话,轻轻的走近细听,原来是绿茵与那些蒙面人在对话。

  绿茵道:“小姐的脾气我最清楚。你们执意跟着,小姐要生气。”一蒙面人道:“我们的责任是保护小姐安全。只这一日,我们不在,便惊吓了小姐,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如何向老爷交差?”绿茵:“各位尽管放心,以后我一定小心陪着小姐,你们就不要再跟着了。”

  蒙面人不悦道:“非是我等不相信绿茵姑娘,只是昨日,你不也是陪在小姐身边?还不是让小姐从身边被人抢走?绿茵姑娘虽说是闯荡江湖多年,倒底是没见过真刀实枪的阵式,小姐无事,自己倒先晕了,谈何保护?”绿茵显然为这话生气了,怒道:“如此说,你们护着小姐罢,我便回府上了。”

  另一蒙面人劝和道:“绿茵姑娘不必生气,我等也是奉命行事,既是绿茵姑娘自信能保护好小姐,我等便放心回去,小姐离不开绿茵姑娘,还是请绿茵姑娘守在小姐身边。”

  先前蒙面人还在犹豫不决:“只是,万一……”绿茵语气生硬,道:“我陪着小姐,不惹事生非,平平安安便是了,你们这般跟着,真要是招来厉害角色,只怕也难对付,万一伤了小姐,怎么办?再说了,小姐不喜欢这么多人围着她,你们偏不听,要是把小姐气病了,你们谁负责?”蒙面人果然不敢再坚持:“既然如此,绿茵姑娘须小心侍候小姐,不要多耽搁时日,早些归来,我等也好交差。告辞!”随后是远去的脚步声。

  白如歌心中一阵窃喜,还是绿茵跟了自己这么久,知道自己心里喜恶,把这些来路不明的人打发走了。

 

第003章:二度遇险谁相救

二更将近,白如歌清醒如昼,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门缝,夜凉如水,星光隐晦,客人们都已沉睡,整个后院死一般沉静,早春时节无蝉鸣。突然,一条人影从东墙轻盈跃过,蜻蜓点水般飘落在西院的一间窗前,俯耳听了片刻,又到隔壁,同样俯耳而听,如此三四间,白如歌心中又害怕又好奇,轻轻关上门,将耳贴在门上细听动静,果然,有极轻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来到窗前。白如歌突然有种直觉,他就是许一枫!于是用手轻轻扣门三响。

  窗外顿时一点动静也无,好象刚才人影从空气中蒸发了。白如歌拉开门,侧身出去,复又关好。面前果然站着许一枫,月光下的许一枫满头大汗,神色紧张,白如歌的出现显然在他的意料之外,夜色朦胧,却清晰可见许一枫惊愕的表情。他直立许久,抹了抹汗,才说出一句:“终于找到你了。不知……”

  白如歌淡淡一笑:“多谢公子挂念。那些蒙面人也不知是何来路,却不曾伤我,只是将我置于此地便走了。公子,可是来找我的?”许一枫点点头,面带愧色:“都是在下的不是,无端让姑娘受许多惊。若是姑娘有个差错,许一枫将永生难安了。”

  白如歌听得心中感动,却又奇道:“公子如何知道我在此?”许一枫摇头道:“我不知道。只是感觉你仍然在这镇市,我几乎找遍了所有客栈,还好找到了,不然,你若真是出了镇我就更难找了。”白如歌微微的笑了笑,许一枫又问:“绿茵姑娘不知如何?”白如歌朝房内一指:“公子请放心,绿茵无恙,现在安睡。”

  许一枫道:“无事便好。江湖凶险,姑娘不宜孤身远行。不管昨夜那些蒙面人物是善是恶,如此折腾,倒底不是好事。在下另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姑娘请多保重。”白如歌点头说道:“多谢公子美意。公子既然有事,请自便。”做个“请”势,许一枫抱拳欲去,白如歌忽又问道:“那,黑风双煞,可有对公子为难?”许一枫笑道:“姑娘放心,他二人亦正亦邪,不是大恶之人,也无伤我之心。”白如歌听他这话也无深义,不过泛泛宽慰之意,也不再问,许一枫默默的看她一眼,弹身已在院外。

  白如歌目送他远去,站立片刻方回房去。

  许一枫飘身落在院外,正要施展轻功趁夜赶路,不想一瞥眼瞧见西口隐隐约约传来衣襟带风之声,许一枫暗暗赞道:好快的速度。抽身隐在墙角,正屏息间,人已至眼前,却是一位三十出头的书生,面容清俊,装束儒雅,羽扇纶巾,好个神采。这书生来势如风,却十分干脆的停在许一枫藏身的墙角外,慢慢转身,冲着墙角微笑道:“如此俊俏的人物,偏偏隐在破败的角落,实在不相衬,不相衬。”言语之中,带有遗憾之味,并轻轻的摇头晃脑。许一枫虽隐身黑暗中,听他这话,也羞得面色一红,纵身跃出,抱拳道:“兄台好身手。”

  书生笑道:“过奖过奖。阁下随我来吧。”转身竟启步欲去。许一枫奇道:“敢问兄台尊姓大名,要带在下去往何处?”书生也不回头,道:“江湖之中,不谈读书人姓名,我跟了你大半夜,自然是有要事,你莫多问,跟来便是。”

  许一枫眉头一紧,此人来历不明,我与人素不相识,他如何跟了我大半夜?居心可疑,只是我许一枫浪际江湖,无牵无挂,也无需受他牵引,更有事在身,不可在此多耽时间。想到此处,道:“兄台有何要事,不妨在此明说,在下另有要事,就不奉陪了。”

  书生仍不回头,哈哈笑道:“你竟无好奇之心么?”许一枫道:“无甚好奇。”书生面色骤然变冷,沉声道:“你既然逼我动手,就莫怪我不客气。”许一枫冷笑道:“许一枫不是三岁儿童,你道去哪便去哪,兄台若要相逼,出手便是。”

  书生硬声哼道:“狂妄小子,看我擒你。”也未见他有何动作,已晃身趋至许一枫身前,左手暴伸,五指如五只利钩,直钩许一枫胸膛,许一枫早已见识他的速度,不敢大意,在他说话之时,已做好准备,见他身形有变,不待他五指近前,已滑身右移,长剑出鞘,但见一道寒风凌厉划过,剑风如魅,直指书生咽喉,书生竟不撤手,右手一晃,折扇在手,竟不惧许一枫的剑,扇骨直击剑身,许一枫也是见过世面的,夜色中,见他这扇,扇面色碧如玉,非寻常之物,再瞧手法,不由得撤剑跳出圈外,惊道:“你是昆仑派的玉扇公子张玉书?”

  书生被他识出身份,抚mo玉扇,淡然道:“不错,正在区区在下。”许一枫拱手道:“在下许一枫,刚才在所得罪,请……”玉扇公子张玉书摇头止道:“勿需多礼了,你既知是我,便知厉害,莫再与我动手,随我走罢。”

  许一枫大为恼怒,仍强压怒火,道:“在下与昆仑派从无往来,与张大侠也无任何过节,张大侠名扬江湖十余载,功夫自然炉火纯青,在下当然不是对手,但是张大侠若不说明来意,便让在下听从,却不能够。”张玉书冷声道:“看来,需得告诉你原委了?”许一枫回道:“正是。”张玉书斜眼道:“资水甚美,饮酒作乐是个好去处,若在水面杀人,夕阳映江两相红,也是异常之美啊。”

  许一枫一愣,哈哈笑道:“原来张大侠是为船上的朋友抱不平来的?”张玉书摇头哼道:“他们也配作玉扇公子的朋友?我不过是受朋友之托来相请阁下。”

  许一枫心中一跳,那日自己在江边饮酒休息,正遇一只小舟渡江,仔细打量,觉出船上众客神色诡秘,只有两女扮男装者小心翼翼,心想必有阴谋,故作闭目养神,果然不久闻江中有打斗喊叫之声,见两位姑娘有难,才出手相救。记得当时船上人一顿乱杀,都已横尸江中,这张玉书又如何知晓此事?听这张玉书所言,此事果颇有蹊跷,我定要问个明白。故做惊奇状,问道:“在下那日不过是见人有难,救离江中罢了,如何有杀人之说?”

  张玉书冷笑道:“你骗得了那些死人便干净了?那些渡江之人,虽然刀枪相对,却不是真要你死我活,阁下身手不凡,远在岸边,却能以细沙为箭,杀人以无形,实在是高明。”

  许一枫大吃一惊,当时自己生怕两位姑娘有难,情急之下,随手拣了把沙子当作暗器射出,立时伤了不少,其余人以为是船夫所为,一刀将他挑翻。此事神不知鬼不觉,这张玉书莫不是当时就隐在附近,我竟不知?

  张玉书见他不说话,已猜中他的心思,冷笑道:“我玉扇公子岂会无聊到跑到江边去偷看?只怪你下手不够狠,留了一条命,记住了你的模样,事后,人家主人从那伤口中取出数粒细沙,才知真相。”

  许一枫恍然道:“原来如此,不知玉扇公子的朋友是谁,许一枫既然结下这段梁子,也得知道对方是何许高人。”张玉书面露不悦道:“梁子倒未必,阁下好身子,实在令人赏识,我那朋友并无恶意,不过想请阁下移驾一叙。”许一枫道:“在下仍有一事不明,须得问明白了再去。”张玉书皱眉道:“快问就是。”

  许一枫道:“你那朋友是否知道船上同行的还有两位姑娘?”张玉书哈哈笑道:“自然都在掌握之中。”许一枫怒道:“明知有无辜之人在,仍是刀剑相交,莫不是要将她二人变成冤魂?”张玉书哼道:“此事早有安排,你是多管闲事。”

  许一枫忽又问道:“敢问张大侠与那高人是何关系,真是朋友吗?”张玉书闻言一窘,闷哼一声,却不回答。许一枫瞧他脸色,心中已明了,冷笑道:“想昆仑派也是武林泰斗,名门正派,玉扇公子当年何等英名,如今竟也与恶人为伍,卑躬屈膝,供奸人驱使,可悲可叹。”

  张玉书面孔涨成猪肝色,切齿喝道:“今晚若不除了你这小子,必有后患。”许未落音,身形陡起,玉扇大张,扇沿切过一道冷光,射向许一枫,许一枫知他杀机已动,更不敢大意,陡见扇光射来,冷风扑面,不敢相迎,忙退出数步,张玉书哪里肯放过,紧步跟上,手腕一晃,玉骨折扇如得了旨意一般,脱手而出,竟如有了张玉书的心思,在半空中竟有自己的方向,招招攻击许一枫的要害,许一枫大凛,将手中长剑使得风啸雷吼,张玉书冷笑一声,扑上前来,伸手接住玉扇,就势合住,趋身而进,以扇为判笔,连点许一枫百会,许一枫暗道一声“够狠”,收剑沉肘,张玉书却不追击,玉扇一抖,扇面张开,数道银芒从扇中射中,直奔许一枫周身,许一枫长剑连挥,击落银芒,张玉书冷笑道:“不错,竟能击落我的玉骨银针。”

  许一枫骂道:“想不到大侠张玉书也使这种无耻手段,传出去要丢尽昆仑派老脸。”

  张玉书红脸转黑,也不说话,玉扇挥转如魅,幻化成千万柄,许一枫大惊,只见眼前扇影重重,俱带凌厉攻式,阴风恻恻,夹杂寒光点点,许一枫暗暗惊异,知晓这是昆仑派绝技“扇里乾坤”,一甲子前,为昆仑派一空老人所悟,立时惊震武林,许多武林人士不服,上山挑战,一一败回,一空老人心怀慈悲,并未伤人,施展绝技,点到为止,得天下英雄好评,使得一空老人在世的后三十年,昆仑派的名誉大好,一度与少林武当齐名,并称武林的三大门派。一空老人归西后,昆仑子孙坐享其誉,不再刻苦勤练,品行也不如前辈,渐渐的,昆仑派不再有人提起,“扇里乾坤”一招仍使武林人士侧目,皆知此招温厚阳罡,许一枫行走江湖多年,对此也常有听闻,今日瞧张玉书所使“扇里乾坤”却是阴风森森,杀气甚重,分明已不是当年一空老人的那招“扇里乾坤”了。

  张玉书见许一枫脸色变白,心里得意,越发将玉扇使得阴柔幻化,将许一枫困在鬼魅冥府,许一枫大叫不好,长剑挥舞得浑圆,不让幻化阴气进入,渐渐力不从心,许一枫心道:“我今日死在‘扇里乾坤’下,也不受侮,只是死在这张玉书手里,心却不甘。我且拼死一博,成败由命罢。”想罢,长吸一口真气,挽作一朵剑花,瞅准一处幻影稀薄之处,直刺过去。

  张玉书大笑一声“找死”,幻影骤重,排山而近,将许一枫挤得运气困难,张玉书阴阴笑道:“我今日便送你归西,也算是个交待。”正要下毒手,只见数十道银芒从天而降,有闪电之势,直逼张玉书,张玉书一愣,左袖拂去,银芒却是毫不偏转,直打张玉书周身大穴,眼见银芒迫近,张玉书只得撤扇跳开,银芒却是不断,从夜空中咻咻而至,紧追张玉书,张玉书大骂:“何人现不得眼,暗箭伤人。”一边连连挥扇,击落银芒。

  许一枫刚才还心知无生还之理,不想天降神灵相助,大喜,长躬谢道:“多谢救命之恩。”只听半空中传来极轻微的声音:“还不快走?莫不是等死。”许一枫一愣,这声音极低,乍听之下,非男非女,奇想,也不知何人在相助于我?天色不早,我还是快快离开,向半空中一抱拳,跃出三丈外,晃身不见了踪迹,张玉书急急挥开银芒,拔腿追去,夜色茫茫,哪里还有许一枫的影子,只得恨恨作罢。

  许一枫奔出不远,猛然停住,大叫道:“不好。”心想,那些船客明知两位姑娘在,却故作打斗,莫不是对两位姑娘有谋害之心?张玉书跟了我大半夜,说不定在想杀我的同时,也在寻找两位姑娘,他既然找到我,也定然在附近搜索两位姑娘,我得急急赶去,如两位姑娘遭遇不测,便是我的罪孽了。转身又往回跑,院外早已不见张玉书的踪迹,许一枫暗抽一口气,轻轻跃起院子,几起几落,进了白如歌的屋子,夜色下的白如歌正睡得香,许一枫不放心,又伸手一探,呼吸均匀平稳,这才安下心来,又寻着绿茵,也确定无恙,这才悄悄的闭门退去。

  许一枫此时心中大石已去,无限轻松,一跃落至街头,再低头寻那暗中相助的银芒,地上并无银针金镖之物,不过散着些细砂,始知那救他之人用的不过一把砂子而已,细细思索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丢在脑后,一路轻功奔出镇市,一匹骠实白马守候于此,许一枫一跃而上,催马而去。一口气已在数里之处,远远的瞧见点点灯光便下了马也不用拴,径直奔向灯光而去,却是一处农家院落,走了近去,连翻带跃,没入院内。

  这农家院乍一眼看去,并无异常,细细打量却是与其他小院不同,院虽不大,收拾得齐为整齐,不似樵耕人家农具满地,屋舍也略大些,三更已过,屋内尚有人未歇息,几处灯光晃动,许一枫也不便明身穿行,眼见一间房内灯火甚亮,飞身上檐,揭瓦偷看。

  只见当中坐着一老者,五旬开外,衣着极为普通,不过是寻常百姓家之粗棉物,但面目白净,须发整齐,双目炯炯有神,一身神气与衣着很不相称,道:“就依胡大侠,你们速速分派下去,不可误了时辰,务必马到成功。若有半点差池,带项上人头前来见我。”

  下边并列八人,武士打扮,齐声应道:“大人放心,属下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望。”说完,齐刷刷转身要离去。“且慢!”布衣老者摆摆手,缓缓道,“白云此举似隐似明,令人疑惑难解,你们只能悄悄的跟着,若是见着他的人,不可轻举妄动,未得我的旨意,不得泄露身份,更不能正面交锋,只要暗中跟踪即可。”起身徐步踱了个圈,厉声喝道:“如敢违抗,老夫绝不轻饶!”突又平静摆手:“你们去吧。”八人这才退下。

  右首坐一造皂衣中年汉子,两眼精光四射。敬佩的对布衣老者道:“大人办事,果然严谨可信。”布衣老者笑道:“胡贤侄过奖!适才若非贤侄的高见与决断,老夫此时还在犹豫之中呢。”被称之为胡贤侄的中年汉子谦道:“岂敢岂敢。此等大事须果断立办,才能得手啊。”

  左首一精瘦老者手捋山羊胡须,颔首笑道:“有道理。这样的好事,如不先下手为强,别说大块肥肉,只怕骨头,也早被别人啃走了。哈哈哈。”三人相视大笑。

  姓胡的汉子疑问:“刚才大人提起白云,在下听说,此人早在十八年前已金盘洗手,为何又来宝藏一说?”

  布衣老者笑着摇头:“贤侄跟随尊师静心学艺,不知江湖事啊。这“白云”二字,十八年前已在江湖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众人皆知他已洗手归山,隐于世外。其实,这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近些年来,好几笔大买卖都无声无息的落入白云囊中了,这么多的宝贝总得有个妥当的地方安置,哈哈。这些事,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老夫。”

  姓胡的汉子奇问:“江湖盛传之事,大人又何来另一说法?实不相瞒,晚辈仍是对这‘白清水’的身份表示奇异,晚辈瞧这白清水在相貌上与大人所画的白云毫无相似之处,再者,当年白云已告诏江湖隐于世外,怎么会如此大胆,招摇于市井?”

  布衣老者“哧”笑道:“老夫与白云渊数十年,岂会因为一张面孔即不认得他?若说招摇,贤侄难道没听说过‘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白云是个老狐狸,怎么不知这个门道?”

  姓胡的汉子低头思索片刻,看向布衣老者,似有话要说,却动了动嘴,没有说出来,布衣老者看出他的心思,故意视而不见,边座的精瘦老者却沉不住气,问道:“胡少侠莫不是有话要说?不妨直言。”姓胡的汉子看看二人,摆手道:“晚生无礼,只怕说出来,有拂大人颜面,怕大人责备多疑。”精瘦老者低“哦”一声,看向布衣老者,布衣老者笑道:“老夫岂是那小肚量之人,贤侄有话只管讲。”

  姓胡的汉子这才说道:“十八年前,大人创‘排天门’,在江湖上是赫赫闻名,惊震九洲,却不料想,不过半年,大人又解散排天门,正巧白云宣称退隐,晚辈大胆猜测,此二事莫非……有关联之处?”

  一言既出,二人俱惊,精瘦老者似是怕布衣老者发怒,向姓胡的汉子轻轻的摇了摇头,那布衣老者眼中的惊骇却一咣而过,立刻复于平静,他微微一笑,问道:“贤侄何来此猜测?”姓胡的汉子略显尴尬,道:“晚辈愚鲁,自然不做此想,不过是听说而已。”精瘦老者忙问:“听何人所说?”

  姓胡的汉子想了想,肯定的道:“白清水。”布衣老者与精瘦老者相视一眼,不说话。

  姓胡的汉子接着说:“前些日子,晚辈结识白清水府里的一个小丫头,托她之便,扮成一粗使下人混了进去,在他屋外偷听到只言片语,便是这话了。”

  原来不过是一段市井艳事,布衣老者与精瘦老者相视一笑,追问:“那白云原话怎讲?”姓胡的汉子回忆道:“当时他与人在屋里交谈,因门窗紧闭,晚辈未见其人,只听白云道:‘他原是个聪明人,解散排天门却是糊涂之举。’”

  布衣老者默默不语,在屋里来回踱步,精瘦老者不知他心思,试探问:“大人……”,布衣老者摆摆手,向姓胡的汉子笑问:“贤侄认为此二事有无关联?”姓胡的汉子思索半刻,吐言道:“晚辈妄猜,大人放弃自己的心血,改为仕途,报效朝庭,实为善举,与白云无关。”

  布衣老者不说话,淡淡的看着他,姓胡的汉子接着说:“大人暗中查访白云,堵截脏物,也是为了黎明苍生,大宋社稷。”

  布衣老者含笑问:“何为大宋社稷?”姓胡的汉子道:“西夏远居塞外,早已垂涎我大宋物丰地沃,近年来,不断在边境骚扰百姓,朝庭却迟迟不出兵,一方面是不便就此瓦解两国和议,另一方面,也只怕是国库不足,欲民间征收了,白云聚敛不义之财,只怕另有谋略。”

  布衣老者哈哈大笑:“贤侄知我心也。”“原来大人正是如此想法,晚辈贻笑了!”姓胡的汉子面露惊喜,又问:“以大人的修为,当不在白云之下,因何处处避让于他?或者,将此人所为公众于世也好啊。”

  布衣老者笑道:“白云当年纵横江湖,其智谋非常人所及。老夫多年来一直暗中观察,此人办事可谓滴水不漏。如果抓不住实实在在的把柄,不可冒然。”精瘦老者也赞许道:“不错。白云老谋深算,不可轻视。”

  姓胡的汉子若有所思的道:“要说十八年前的白云,在下也听恩师几次说起过。”精瘦老者奇道:“巫山老人当年与白云少有交往,如何也会说起他?”

  姓胡的汉子似在回忆,笑道:“具体说什么,我也记不清了,只是好象同时还提起一个人的名字。这个名字,我是从未听说过,今天说出来正好问问两位前辈。”布衣老者与精瘦老者交换一下眼色,同时问道:“哪个名字?”姓胡的汉子道:“易江!”

  布衣老者与精瘦老者对视一眼,满目惊异,齐声追问:“可有听错?确是易江?”姓胡的汉子肯定的说:“对,确是易江!”复又疑惑的问:“这易江又是谁?想必两位都有耳闻?”

  精瘦老人轻轻点头。布衣老者面色怪异,背过身道:“十八年前的惨案。白云……干的好事!”踱出两步,转身又问:“令师提起易江时,可有说过什么?”

  姓胡的汉子抬眼看着布衣老者,眼中流露出复杂的光,认真的想了想,摇摇头:“不记得说过什么了。隐约记得不过是几句闲话。当时,师尊是在指导在下习剑时说到的几位当时的高手之一。因当年不曾上心,所以已记不起来了。”布衣老者“哦”一声,道:“原来令师竟未告知。也罢,不说反是好事。”

  这话倒激起胡大侠的好奇之心,问:“也不知是什么惨案,难道没人知道是白云做的吗?莫非,白云隐退,就是为了这事?”

  两人似乎不愿多提了。精瘦老人劝道:“此事已过去十八年了,如今江湖风平浪静,胡大侠就不要再提了。令师未告知你,恐怕也是为了你好。”

  姓胡的汉子面有难色,布衣老人解围的笑道:“胡贤侄若是想知道,不必着急。等这单买卖办妥了,找个时间,老夫就细细说与你听。如何?”

  姓胡的汉子虽然心中不愿,还是应允下来,不再提此事。

  布衣老者招招手,三人又凑到一起嘀咕细语。声音实在太小,许一枫渐渐听不清楚,心急之下,忘了自己躲在人家屋檐上,一伸脚,移得一片瓦响,房里三人一齐喝道:“何人在外?”同时出手,向屋顶推出一掌。顿时瓦砾冲天而起,许一枫就地一滚,险些避不过这致命三掌。未等回过神来,三人已一跃而至面前。

  布衣老者怒道:“哪里来的小子,胆大包天。”许一枫起身哼道:“有人藏宝贝,有人抢宝贝,江湖上热闹得很。”

  三人互丢一眼色,并肩就要上。

  许一枫心中算计,就算一对一,自己也不能胜出,这三人要是联手,自己必死无疑。于是故意高喊一声:“白云!你也在?”转身就跑。三人听得白云二字,真以为白云也在,刚才对话,岂不都被听了去,忙顺着他喊的方向看去,哪里有什么人?再回头,许一枫已在几丈开外。这才知被骗,大怒,发足追了上去。

  三人轻功甚是了得,眼见就要追上了。许一枫自知这样不是办法,好在四周树草杂长,就在林中穿来晃去,如此逃不了却也不易抓得住。

  布衣老者冷笑道:“老夫今夜倒要看看,后生小辈有何能耐。”许一枫冷笑道:“无甚能耐。只是你们三个打我一个,打不着还只能在这陪我捉迷藏玩,刘大人既是武林前辈,又是百姓父母官,不坐镇荆州,反而渡江涉水躲在这偏野之处,实在有shi身份啊。”

  布衣老者见许一枫一口说出自己的身份,更加怒不可遏,决意要许一枫于死地,以免走漏风声。暴喝一声,排天掌一掌连一掌,挟排山倒海之势,呼啸而来。这排天掌由十八年前名动江湖的排天门掌门刘继初独创,共二十八式,式式相连,掌中带毒,阴险无比,分明是夺命之招啊。

  许一枫早料想他们必出狠招,但没想到第一招就这么狠毒。自知功力不足,不敢硬接,双腿微屈,身子一晃,避至几米外,虽然如此,还是被掌风震得晃了两晃,几乎站立不住。“轰”然一声,刚才自己依靠的大树立断两截,留下碗大的树桩。

  许一枫大惊,心知若不及早离开此地,今夜性命难保。想到这里,纵身跃上一棵大树,与三人玩起了穿梭游戏。刘继初连声冷笑,一掌快似一掌,只见林中砂砾满天,树木连片倒下,许一枫虽未着实接招,也被震得心血涌动,难以自制。

  旁边姓胡的汉子与精瘦老者也围攻上来。许一枫心一横,将足一点,拔剑扑向精瘦老者。

  刘继初见许一枫似有鱼死网破之意,收掌上前,欲从后背擒拿,此人实在无耻,许一枫正全力以博精瘦老者,哪里还有精力应付后背,想跳出圈外,精瘦老者缠得又紧,正在紧急关头,林中嗖嗖之声破空而来,躲向刘继初。刘继初只好收手,大袖一挥,接住一看,却是几粒石砾,面色难看,对两人丢个眼色,两人立即罢手来看。见了银镖皆有惊异神色。

  刘继初对许一枫狠狠的说:“飞雪连天!你是白云的人?”许一枫一愣,不作多想,趁着三人住手之隙弹身远去,刘继初似乎心有不甘,因顾忌周围可能埋伏有白云的爪牙,恨恨的背手回院,那姓胡的汉子紧盯着许一枫远去的方向,似有所思,皱着眉与精瘦老者随后跟去。

  许一枫见三人回院后方停住身,太蹊跷了,究竟是何人暗中相助自己?莫非真是白云?自己与他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刚才在客栈院外,也是白云不成?白云与刘继初虽非同路,但为人与恶却是一丘之貉,他无故救自己,居心何在?

  林中十分安静。许一枫没有吭一声,转身走了。

 

第004章:梨花树下吐衷情

午时,白如歌与绿茵出了后院,到客栈前厅吃饭,不自觉的又上了二楼,才到楼梯口,就看见许一枫正坐在一张靠窗的桌旁,桌上无菜,只一壶茶,自斟自饮。白如歌呆立在楼梯上,不再上去,身后的绿茵见小姐不走,便知有因,探头一看,瞧见是许一枫,嘻嘻一笑,挤过身去拍手呼喊道:“许公子,是你啊!”连蹦带跳就跑过去了。许一枫一见二人,舒展笑容,起身相迎,白如歌只得上前施礼。

  三人落座。绿茵嚷嚷道:“许公子,那天,那只飞镖就是这样飞进来的,你还敢坐这里啊?后来你去哪了?抓着坏人了吗?你都不知道呢,后来,我们被坏人抓了,好吓人啊。”白如歌责备的瞪她一眼,歉意的扫了眼许一枫,阻道:“绿茵不得胡说!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许一枫稍稍一愣,笑道:“外面坏人太多,两位多小心才是!”

  绿茵又问:“许公子怎么独自一人在此?又不点菜,只是喝茶。”许一枫低头一笑,略带羞腩:“正是在等两位。”绿茵奇问:“公子如何知道我们在此?”昨夜已见过如歌,许一枫却不能直说,只是故做正经道:“幼时曾随奇人学习卜算,略知一二。”

  绿茵却信以为真,拍手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公子可否方便为我家小姐卜一卦?”白如歌知他只是玩笑话,拉下绿茵阻道:“不可麻烦公子。”绿茵哪里肯依,定要许一枫卜卦,许一枫无奈,只得道:“姑娘面善,定能配个好姻缘。”绿茵听提乐滋滋道:“那是!小姐……”

  女子的姻配之事岂能随便说与他人?白如歌羞得双颊通红,忙低声喝止道:“绿茵不得胡说。”绿茵这才想起小姐的婚姻大事确实不可在陌生人前言语,忙停嘴不语。

  许一枫怕绿茵难为情,打趣道:“姑娘不必生气,在下不但为姑娘你卜了卦,还为绿茵姑娘卜了一卦呢。”绿茵忙问卦象如何,许一枫故意沉思片刻,方笑道:“呵呵,据卦象推断,绿茵姑娘比你家小姐嫁得更早呢。”说罢大笑,白如歌也忍不住轻笑起来,绿茵羞红发脸,骂道:“好没正经,取笑于我,绿茵终生服侍小姐,绝不嫁人。”不再理会,招来店小二数着手指点起菜来。

  白如歌今日去了男装,长发轻挽一髻,一条五彩丝带别在发间,垂在肩后,紫裳曳地,袅娜清雅。刚才轻轻一笑,别有一番风情,许一枫静静看着,竟然痴了。心中叹想:这个淡然如烟的女子一举手一投足,都深烙在自己心底,虽然屹今为止,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自己一次次救她,整夜未眠,挨家挨户的找她,绝不仅仅是道义和一只飞镖差点伤着她的歉意。自从三日前在躺在江边懒睡时看见她登船时乍一回首的模样就再也忘不了,即使那时她是男装,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她是女儿身,虽说第一次江中相救,本是另有他事正好路过,就算只为她,自己也会出手的。

  白如歌被他看得尴尬,抬手倒茶以解气氛。许一枫见了,抢先倒好,并小心放在她面前,还是傻傻看着,白如歌只得低下头,捧着茶慢悠悠的抿着。绿茵挥退店小二,朝许一枫嘻嘻笑道:“我还以为许公子是跟踪我们好久了呢。”

  白如歌低声喝道:“绿茵不得无礼!”许一枫俊面通红,辩解道:“跟踪不敢,但确实为等两位而来。近日连累两位姐娘受挟持,可幸平安。在下今日特来道歉。”白如歌还礼:“公子客气了。事已过去,何必再提。”

  酒菜一一上席,想不到绿茵竟要了丰盛一桌。白如歌正要责怪,许一枫微笑摆手,道:“在下有心做东为两位姑娘赔礼道歉,无奈粗人一个,干坐了半日也不知吃什么好,绿茵所要食物,定是两位爱吃的,更好,更好。”白如歌连道客气。

  席间,许一枫壮胆问道:“不知姑娘意欲何往?”

  两日相处,白如歌看出他不是恶人,也不相瞒,直言道:“鼎州。”

  许一枫眼中闪过一丝喜悦,试探着问:“在下也准备北上,路过鼎州,要是姑娘不嫌弃,可结伴而行?”

  不待白如歌答应,绿茵拍手叫道:“如此更好!有许公子在,我们就不怕坏人了。”白如歌碍于男女之嫌有心推却,忽又想起神出鬼没的黑衣人,心中阵阵发凉,心想若是有许一枫在前开路,可何一路无恙,既然绿茵也已应许,就顺水推舟,点头许可。

  许一枫大喜,自顾满斟一杯酒,一仰而尽。接着又连饮三杯。趁着酒菜,三人话也多起来,正聊得欢,店小二过来,朝许一枫鞠躬道:“有位客人请公子下楼一见。”很快又补一句:“客人说了,半盏茶时间即可。”许一枫点点头,满脸歉意的向白如歌道:“请姑娘稍候,在下很快就回。”说罢,随小二下楼去了。

  巧在白如歌坐的这个位置正对着楼梯,透过梯栏杆,白如歌看见许一枫走向一个青衣汉子,远远的只能看见汉子清瘦身材,背负长剑,瘦长脸上淡灰的胡须。两人坐在角落低声谈话。白如歌隐约能听得许一枫向汉子:“如何?这么快?”

  汉子道:“刘也未得手跟踪的时候不小心被白云发现,白云果然狠,手下全是死士。”许一枫问:“可有活口?”汉子道:“所谓百密一疏,其中一个竟然没死,我又救回来了,兄弟们正护着北上了。”

  汉子问:“许兄弟可是与白云打上了交道?”许一枫蹙眉道:“可是说的昨夜之事?小弟也觉蹊跷,不知是何人暗中相助。”……声音越来越低,再也听不清楚,很快,许一枫辞了他上楼,汉子也走了。

  重新归座,许一枫再次歉意,白如歌笑笑,只当不知道。绿茵坐在侧面,原本就没看到,一直自顾自的喝茶吃菜,见许一枫回来,高高兴兴又聊起来。

  云霞出海曙,梅柳渡江春。淑气催黄鸟,晴光转绿蘋。

  好一派江南春景,三人一道而行,看尽繁花碧草,绿满柳堤,更伴有莺歌燕舞,喜鹊闹枝。许一枫十分体贴的为两位女子置了马车,并亲自驾车,既稳又快。绿茵整日趴在窗口看着风景不断,时而喜得惊叫,兴奋起来,还咿咿呀呀唱个曲子,如此欢笑不断,转眼几日就进了湖北地界。

  有了许一枫在旁,途中有觊觎两弱女子的山贼恶霸,蹑于许一枫手中长剑,过了几招,都抽身逃跑了,许一枫也不追赶,三人拍掌看着贼人逃去,相视而笑。多日相处,三人已熟了,许一枫还是不敢相问白如歌的名字,一直称呼“姑娘”,眼前就快到鼎州了,这一日,一边驾车一边转过头瞟了眼车帘红着面问:“相识多时,还未曾请教姑娘芳名呢。”

  绿茵咯咯一笑,抢着说:“许公子今日可好意思了?我家小姐姓……”白如歌伸手堵住绿茵嘴,答道:“我叫巧玉,公子可直呼名字。”

  直白的告诉他闺名,白如歌的这一举动,在许一枫意料之外,同时也让他极为惊喜,驾起马车来晃若飘然,更加轻快有劲,整日里偷着笑。

  许一枫温文尔雅,细致体贴,又谈吐大方,白如歌其实也早已对他生有仰慕之心,只是她谨守妇道,不敢逾礼,并时刻提醒自己,半年后就要出嫁为妇了,眼见许一枫对自己一片心意,只得装得视而不见。

  这一日,三人来到一处集市,地方虽小,却挺热闹。许一枫停住马,回头道:“过了这集市,再有一日路程就要进荆州城了。如不在这集市留一晚,再往前便没有住处了。”

  白如歌掀起车帘,见集市上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想起几日前与许一枫相识的小镇,觉得两地十分相似,心忖两人只能朋友之谊,又何必多做停留,正要回绝,又看见许一枫满目期盼,竟不忍心起来,回心又想,自己与他,虽不能相爱,朋友之谊也是在的,明日到了鼎州即要与他离别,此生怕是再无见面之期,不同由得心生惆怅,肯首回道:“一路奔波,许公子也累了,我看这集市干净又热闹,如果许公子无要事在身,我们就在这小集市留一日,明日再行。”

  许一枫也正为离别伤感,有心停留一日,只是痴痴的盼望白如歌能同意,不想她果然愿意,不禁喜上眉头,兴致满怀的安排了住宿之处。

  星稀月明,好个初春夜景。

  客栈虽简陋,其后院却是满院梨花正浓,千朵万朵,压枝欲低,白清如雪,玉骨冰肌,素洁淡雅,素洁淡雅,靓艳含香,风姿绰约,夜风吹过,徐徐飘落,溶溶月光下散发出朦胧柔和的光泽,星星点点的摇曳,散发沁人清香,真有“占断天下白,压尽人间花”的气势。

  白如歌绕树而漫步,月光花瓣洒满一身,忍不住吟诵:“共饮梨树下,梨花插满头。清香来玉树,白议泛金瓯……”这是先朝汝阳侯穆清叔月下赏梨所赋名句,将这美而不娇,秀而不媚,倩而不俗的梨花之美描绘得入木三分,曾轰动一时。

  夜深了,风越来越重。

  白如歌在打了个冷颤之后,感觉身后有人。她知道一定是许一枫,心里叹息道,他真不该过来。许一枫静静的,一句话也没说,他暗暗运气,顿时枝头花颤,瓣瓣回旋,收于他双掌。他双手捧起,从白如歌头顶慢慢松开,一场梨花雨就这么无声的飘扬。

  白如歌感觉到他刺目的热情,不敢回头,轻福道:“许公子好。”欲转身离去。许一枫却似未听到一样,很温柔的将身上风衣披在她身上。在手指触及她身体的一瞬间,脑子象被猛的击中一般,不由自主的从背后环抱住她。胸前的白如歌狠狠的哆嗦了一下,轻轻的拉开他的手,淡淡的说了句“很晚了,去睡吧。”甚至没有转身看他,回房去了。

  许一枫落寞的看着她远走,身后花落一片。

  他傻傻的追了上去,白如歌挑去灯花,背对着他轻轻道:“许公子,夜色已深,请回房安歇。”许一枫靠在门上,伤心道:“古人云,痴人说梦,原来竟是取笑我的。”白如歌回头看他,突然觉得自己十分过份,既然决然放弃,为何今晚要留在这里?

  许一枫见她不说话,更是伤痛,垂了头,低声说句“那,你早点安歇吧。”转身要去,白如歌于心不忍,劝慰道:“许公子是人中之龙,不该为小女子丢了这心思,且回去歇息吧。”许一枫回头问道:“莫不是嫌弃许某浪荡江湖,居无定所?”白如歌暗暗后悔自己多言,弄巧成拙,决心不再说话,许一枫疾步上前至白如歌面前,揪着心低声道:“我知你不是这个意思,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深闺女子,我是个舞刀弄枪的粗人,无功名在身,亦无身家百万,怎能妄想与小姐共白首,便是嫁与我草莽,只怕也不能给你安定生活。可这数日相处,我这颗心,确是煎熬。”说着声间不由得大起来,两眼通红气息粗重。

  白如歌听他说出这番话羞辱人的话来,正在发怒,见他这神色,不由退了两步,隔壁睡着得绿茵被惊得醒来,急声喊道:“小姐,小姐,出了何事?”白如歌一惊,回道:“听错了吧,是楼下的。”绿茵迷糊中唔了一声,复又睡下。

  许一枫神色暗下来,躬身叹道:“在下鲁莽,请见谅,夜深天凉,早些歇息吧。”呆呆的看了看她,转身欲离去,一眼扫去,看见桌上放着一只正放着杯子,显然是白如歌用过喝水的,一阵温柔涌在心口,脱口而出:“突觉口渴,可否喝杯水?”白如歌点头道:“我给公子沏杯茶。”许一枫摇摇头,自顾倒了水,一饮而尽。

  白如歌垂了头,正为不知如何避免尴尬着急,突闻一声巨响,只见许一枫已晕倒在床边,不省人事,白如歌唬了一跳,轻摇了摇,丝毫无知觉,俯身探了探鼻息,才略放下心来,连声低唤,正不知如何是好,只听得身后有人嘿嘿笑道:“得来全不费功夫,全不费功夫啊。”

  白如歌吓得“哎哟”一声,回身看去,只见一男一女,立在屋子中央抱胸相视而笑,却是黑风双煞。只见那妇人嘻嘻笑道:“何止是不费功夫啊,这更是意料之外呢。”白如歌白了脸问:“你们想怎样?”

  那妇人啧啧笑道:“小丫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看这小伙子,长得是一表人才,胜过潘安啊,人家对你又是一片情义,你倒不愿意?这般俊俏夫君,除了他,你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了呢。”哪里象是半夜里使手段擒人的恶人,分明是自家长辈教导孩儿一般。

  那汉子也道:“原是想放倒你,再用你来换臭小子,没想到,这臭小子进屋喝水,这样更好,省得麻烦了。”白如歌红脸怒道:“原来,你们竟躲在门外偷听?好不要脸。”

  那汉子摇头道:“不对,我们刚才不在门外,我们是靠在窗外听的,听到这小子喝了倒下,这才转到门口进来。”白如歌怒道:“那也一样。你们使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究竟想怎样?”突然想起,这是在楼上,窗外光滑一片,连个突出的砖块也没有,他二人竟能贴在墙上这半晌,功夫可见一斑。

  那妇人依然笑道:“小丫头好大脾气,若是让夫君看到,可就不好看了。”白如歌冷哼一声,道:“你们下了什么药,若是许公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必然不放过你们。快将解药给我。”那妇人啧啧笑道:“这就奇了。你既然这么心疼他,为何又不答应?便是我们两这局外人,看着也着急呢。”

  白如歌哪里和她多说,只是喊道:“休要多说,快取解药救人。”那妇人笑道:“丫头放心,不过是一点迷魂香罢了,哪里就要了他的命?”

  白如歌不肯相信,疑惑的盯着她,那汉子急道:“婆娘,好不容易擒住这小子,遂了你多时心愿,又何必啰索,让我扛上他走就是了。”那妇人哼问道:“难道不是你心愿了?”那汉子陪笑道:“当然当然,咱们还是快快走,免得夜长梦多。”

  白如歌听得心惊,不知许一枫如何得罪了这二人,今日要是让二人将他带走,许公子只怕凶多吉少,不说许公子对我情深义重,便是他多日来照顾之情,我也要拼了性命护他安全。

  那妇人听了丈夫的话,心想有理,点头道:“依了你便是,你扛上他走罢。”白如歌横身拦道:“慢着,今日有我在此,你们休想带走许公子。”

  那汉子瞪眼要怒,那妇人笑道:“哟,我早就看出你对这小子是有情意的,这样罢,我二人也有成人之美,你若是当着我们的面,认了这小子是你夫婿,此事便好商量。”白如歌摇头道:“许公子待我情深,亲如兄长,非男女之情。”

  那妇人撇嘴道:“黄毛丫头也想瞒我?老娘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男女之事,我是过来人,一看便知,那臭小子对你,哪里是什么兄妹之情?你是个聪明人,此情此义也是心知肚明,却想拿这话也哄我?”白如歌红脸道:“不敢哄骗,只是实实不能答应。”

  那妇人奇问:“你二人实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姑娘为何一定要拒绝?”言语之中,已不再叫她“丫头”,改成“姑娘”了,白如歌见她二人并非十恶,也据实叹道:“情不在此,不敢勉强。”

  那妇人又问:“莫不是姑娘早已有了意中人?”白如歌摇头道:“非也。或许是缘分不够,不敢轻易相从。”那妇人沉思不语,片刻叹道:“可是造化弄人了,这般玉一样的一对人儿,竟不相爱?”将白如歌上下打量,最后将目光锁定那五色彩带上,恍然道:“原来姑娘终生已定,如此确是他没这福份了。”

  那汉子见自己媳妇也随着这丫头悲叹起来,急道:“婆娘,你也这婆婆妈妈了,她既然不想嫁,我们也不带她一起了,快走快走。”捋袖要来拉许一枫,白如歌拦道:“不能动他。”

  那汉子没了耐性,嚷嚷道:“再敢拦我,我可要伤你了。”

  白如歌见他说话声音甚大,生怕吵醒绿茵,吓着了她,连连示意,那妇人笑道:“放心好了,隔壁那丫头正睡得香着呢。”见白如歌一脸紧张,忙补充一句:“不过熏了点香,明日辰时准时醒来。”白如歌宽下心来,暗道:如此更好,免得绿茵知道了着急,帮不上忙反受制于人。

  那汉子道:“婆娘,天都快亮了。”外面隐闻鸡鸣之声,更声点点,已是寅时三刻。

  那妇人凝听一会,正色道:“时候确已不早,姑娘,你若是执意不愿,也不要再阻拦我们。”白如歌道:“我与许公子虽无男女之爱,但有朋友之义,我岂能袖手旁观,容你们伤害于他。”

  那妇人奇问:“你如何一口咬定我们要伤害他?”白如歌一怔,道:“如不是伤害他,为何使这些个见不得人的手段?许公子也是侠义善良之人,你们要不是心存恶意,有什么事不能堂堂正正的说出来?”

  那妇人赞道:“好个小丫头!伶牙俐齿,说得字字在理,但我们实无伤害之意。”白如歌道:“这就奇了。”那妇人笑道:“也罢,我就说出来,这臭小子这样喜欢你,说不准能听你的话。”白如歌羞涩问道:“什么事还必须这样神秘,说来听听。”

  那妇人抬头看了眼汉子,双目满是温柔之情,叹道:“我夫妇年近半百,膝下无子无女,游历江湖,只为寻找一位好少年收为已养,几个月前,偶见这孩子,看他长得标致,武艺也不错,心生欢喜,有心认为义子。”白如歌释然笑道:“便是这么一件事啊?这原是一件好事,你们何不直说,偏要使这些手段,许公子年轻气盛,自然不从了。”

  那妇人见白如歌向着自己,欢喜的拉了她的手,道:“姑娘有所不知,我们也直说了,他只是不愿意,无奈我两割舍不下,只好使计了,此事还得有劳姑娘相助。”那汉子在旁边傻傻的站着,只是瞧着自己婆娘怜爱的笑。

  白如歌笑道:“我也有成人之美,嗯,我倒有个主意,你们须打探清楚许公子的身家底细,若是他亲人许可,此事便好办了。”那妇人摇头叹道:“此事我也想过,只是这臭小子从不泄露半分,也问过江湖同道,皆不知情。”话说至此,已是目含遗憾,白如歌此时对她夫妇二人恶意全无,决心帮助,劝道:“大叔大婶且勿灰心,我愿助你二人,从中相劝。”

  那汉子嘿嘿笑了起来,那妇人也惊喜笑道:“如此多谢姑娘。”

  白如歌想了想道:“许公子不愿,必有原由,我也不能强行相逼,只好慢慢问仔细了,再好言劝说。”那妇人点头道:“一切由姑娘做主。”白如歌道:“成与不成,我可不敢许诺,只是从旁劝说罢了,只是一点,你二人需得答应。”那妇人一口道:“行,依着姑娘便是。”

  白如歌笑道:“好,我也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你们不再使这手段缠着许公子。”那妇人一愣,黯然问道:“姑娘这意思,是让我们不再见他?”白如歌道:“不过是暂时不见罢了,我是担心许公子心生抵触,总是这几日内,我便告知你们进程,如何?”那妇人失声喊道:“哎哟,感激姑娘了。”

  白如歌笑道:“那好,三日后,你们在鼎州城的东门等我。”两人拍掌而笑,那妇人从怀中取出一小纸包来,道:“这便是解药,和水服下即可。”白如歌欢喜接过。

  那汉子嘿嘿笑道:“婆娘,咱这就去鼎州。”那妇人道:“好,咱们即便去鼎州,先痛快逛上两天,再等候姑娘来。”言罢,拱手而去,复又回来,那妇人难为情的道:“看我们两,一高兴起来,就失了礼节,上次挟持之事,还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我二人,实实不知姑娘这么好心肠。”

  白如歌笑道:“我却有一事相问。”二人齐声道:“但问便是,知无不言。”白如歌问:“当日你们从何时起跟踪我的?”那妇人略显尴尬,道:“我们夫妇在那镇上呆了数日也不见他,正准备渡江离去,可巧见他救下姑娘,峰回路转,我们又追随你们回镇,见姑娘拒绝了这臭小子的美意,也不想冒犯姑娘,不料那呆子竟痴痴的望着姑娘的背影,脚步不由的跟着姑娘又进了客栈,确信这傻小子动了心念,才故意出手。”

  白如歌笑道:“所谓不打不相识,一场误会,不必挂在心上。”那汉子红脸道:“后来,我们还追呢,却是没追上。”

  那妇人恍然问道:“是的,姑娘那晚被坏人抢走,可有危险?”白如歌笑道:“大叔大婶放心,估计是他们抢错了人,将我放在客栈便走了。”二人这才松口气,相视嘿嘿一笑,告辞离去。

  许一枫醒来时,已是日高三尺,自己却躺在白如歌的床上,一阵淡淡的香味让他惊出一身冷汗来,伸手一摸,却无旁人,略松一口气,细细回忆前夜之事,却无半点记忆,正苦想间,白如歌推门进来,打趣道:“许公子这一宿睡得可香啊。”

  许一枫红了俊脸,问道:“巧玉,我如何睡在这里?”白如歌笑道:“粗心的店小二,将白酒当成茶水送来,你正好口渴,多喝了几杯,便醉了。”

  许一枫听了仿佛觉得自己确是喝过酒,颇为羞腩,又问:“那你睡在何处?”白如歌朝隔壁努努嘴,道:“与绿茵一处了。”

  许一枫还要思索,白如歌捂嘴笑道:“再在床上赖一阵子,天又黑了。”

  绿茵在外面哇哇喊道:“小姐,小姐,好漂亮的梨花呢。”白如歌应声而去,许一枫心中一跳,隐约忆起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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