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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等到时光等到你在线阅读

2017/12/29 10:43:40 来源:网络 [ ]

小说名字:等到时光等到你

第3章人生若只如初见(3)

唐暖薇刚把凌桃夭护在怀里,然后便看见被她打了一拳的男人,到嘴边如豪情壮语一般的脏话便被她生生咽了回去。163生活网这男人长得太好看了!金黄的头发不显招摇反而帅气无比,阴柔的脸,一双狐狸眼波光潋滟,五官仿佛像上帝在他脸上塑造的艺术品,完美无缺。左耳带着一个钻石耳钉,熠熠生辉。

唐暖薇在心中感叹,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男人?上帝太不公平了!

等等!她刚才是给了这个尤物一拳么?

"妖桃,他长得这么帅,你在我下手的时候怎么不制止我一下?"唐暖薇轻声在凌桃夭耳边说道。凌桃夭显得很无语:"薇薇,你动作也太快了一点,最近新练的?"

"可惜了,要是早知道他长得这么帅,我下手一定会轻一点的,万一毁了这张脸该怎么办?"唐暖薇自言自语道。

"薇薇,其实他刚才是帮我来着。"凌桃夭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唐暖薇顿了一下,但是脑子转得极快,凌桃夭现在是单修哲的秘书,和单修哲最要好的人是宫家三少爷宫屿,那么刚才她动手给了一拳的人是……唐暖薇笑得很是僵硬,轻声问凌桃夭:"那个人是宫三少么?"凌桃夭扑闪着大眼睛,点了点头。版权163shenghuo.com

唐暖薇现在恨不得掐死怀里的人:"凌桃夭,你明天准备给我收尸吧,你害死我了!"

谁都知道,宫家的势力仅次于单氏,而且宫三少出了名的笑面虎,有仇必报,刚才那一拳的代价就算把她卖了都付不起。

唐暖薇立刻放开怀里的凌桃夭,冲过去就把宫屿拉起来,将他从头到尾都检查了一遍,然后扬起她职业律师一般的笑容,伸出手:"宫三少对吧?您好,我是锦星律师事务所的实习律师杜月笙,很高兴认识您。"

宫屿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唐暖薇已经主动握住了他的手,继续她的喋喋不休:"不知道为什么,我刚才脚底一滑,不小心撞上了您那媲美维纳斯一般的脸,您是大人物,不会和我这种平民百姓一般计较的对吧?"

宫屿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唐暖薇立刻接过话头:"我知道您不会介意的。我想时间已经比较晚了,我就不打扰您二位的雅兴了,havefun!"转过脸,唐暖薇脸上的笑容又变得像地狱的修罗一般:"凌桃夭,我晚上再收拾你。"

一溜烟的,唐暖薇像一阵风一般出现,又像风一般消失了。

宫屿从头到尾都处于石化状态。给单修哲收拾烂摊子不说,还要挨打,这世道,人心不古啊。163生活网

单修哲无暇去顾及世界观被颠覆的宫屿,他朝凌桃夭伸出手,声音低沉好听:"能站得起来么?"凌桃夭仰起头,泪水莹莹。他穿着深黑色西服,恰到好处的剪裁体现出他身材的健美。手指修长,指骨分明,就像一个钢琴师的双手。

凌桃夭胡乱地擦了擦眼泪,直接推开了单修哲的手,挣扎着站起来。

"对于你来说,秘书就是用来交易的是不是?孙总刚才对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明明看得清清楚楚,为什么……"

"为什么不救你?"单修哲仍旧打断她的话,被拒绝的手从口袋中掏出打火机,漫不经心地玩弄,道,"请问,我凭什么去救你?"

凌桃夭一时语塞。

单修哲微微地一抬眸,语气波澜不惊:"秘书原本就负责接洽和接待,我请你来是工作的,如果你连这点基本职业道德都没有,我凭什么在那么多高材生中留下你?"

凌桃夭紧握成拳,直直地盯着单修哲,清澈的眸中似乎能喷出火来:"如果我刚才没有反抗,那叫卖!不叫工作!!你问凭什么救我,那我回答你,就凭我是你公司的职员!身为老板,明知职员身处险境竟然见死不救,还理直气壮地以为女秘书就是为了交易而存在,这样没有人情味的公司,就算能够风光一时,最后也会一败涂地!"

一番豪言壮志过后,凌桃夭大声喘着气,连脖子都红了。她性子软,一般不会与人生气,可是软柿子捏爆了好歹还溅人一身汁,何况她还是个新鲜的西红柿。163生活网

打火机在凌桃夭最后一个字说出口之后,吧嗒一下就灭了,然后单修哲的手就一直没有动。他的呼吸声很轻,一双暗沉的眸却仿佛染上了烟雾,看得凌桃夭有些手足无措。他生气了?自己说话太没有分寸了吧,毕竟哪个老板都不愿意听到别人诅咒公司倒闭啊。凌桃夭冲动过后就懊恼不已,正想着如何道歉,却听见一旁的宫屿鼓起掌来。

"说得好!"啪啪的声音让刚才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宫屿一脸崇拜地看着凌桃夭,"小白兔,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隐藏的演说家。"

"宫屿,走了。"单修哲将打火机一收,轻吐几个字。说明http://www.163shenghuo.com/

凌桃夭的心脏就快要跳出来,但是又被人抓着,单修哲到底有没有生气她一点都看不出来。那个男人简直就是腹黑的典型,深藏不漏。明明在厕所可以笑得那么毫无心机,现在又可以装得面无表情。双重人格?

第二天,C城铺天盖地都是孙雄被不明人员殴打的消息。照片上的孙雄原本就臃肿的脸此时已经看不清五官,嘴角和眼角都是淤青,下手虽狠,却没有实质性的大伤。可见加害者只是想给孙雄一个教训罢了。

办公室内,光线充足,一圈圈的光晕透过干净的玻璃射进来,一屋子满满的暖意。来自http://www.163shenghuo.com/单修哲背靠着黑色软椅,正在思考公司的销售计划时,凌桃夭的小脑袋从门后探出来。明明是一副想要进去的样子,可是那半截身子进进出出,纠结了半天也没有下定决心。那模样像极了一只想要半夜想要偷吃的老鼠,但是却碰上了洞穴门口守着一只猫。

单修哲原本不想理睬,可是视线却总是不经意地往门口飘过去,凌桃夭一脸的欲言又止。他叹了口气,沉稳有力地吐出两个字:"进来。"凌桃夭犹如得到了大赦,脚步轻快地踏进办公室。

"什么事?"单修哲头也不抬,看着手中的文件,心里却无奈地紧,他招秘书进来是用来伺候的,还是用来使唤的。凌桃夭自知打扰到了他,于是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走到单修哲面前。

"老板,我就是想问问,孙雄被打是不是跟你有关?"凌桃夭问得小心翼翼,可是语气中已经有了肯定之意。昨天晚上她才被欺负,今天罪魁祸首就栽了,世界上没有那么巧的事吧。

单修哲抿了抿嘴唇,英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我不知道这件事。"

凌桃夭一下子低落下来,"哦。"

一双伶俐的眼睛却恰好瞟到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上面赫然放着今天的报纸,孙雄那张肿得好似猪头的脸炫耀着它无可比拟的存在感。顿时心中又开出了璀璨的花,她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清脆悦耳:"老板,谢谢你!"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别扭的男人是这么可爱。

单修哲闻言,奇怪地抬起头,撞上了那双清澈如泉水的眸,仿佛是干燥的沙漠遇上了久违的雨水,单修哲感觉心脏有一股清泉灌入。

爱情原本就是莫名其妙的,有时候就是因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他什么都不做的样子就沦陷了。问为什么会喜欢,为什么会爱,大概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后来的后来,单修哲想起这一天,嘴角流露出的笑意却顷刻被苦涩覆盖。清新如向日葵一般的灿烂笑容,洁白如冬日初雪的凌桃夭再也没有施舍于他。

像是被一根线牵引着,单修哲感觉到了自己的悸动。他并不是没有谈过恋爱的毛头小伙,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心动。这是对凌桃夭的第二次心动。她哭着叫沈习名字的时候,她笑着说谢谢的时候,都让他该死的心动了。

单修哲慌张地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语气不自觉地就烦躁了一些:"没事就给我出去,别让我花钱供着你。"凌桃夭心情极好,被骂了也只是瘪瘪嘴,开开心心地出了办公室。

桌边打火机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像是一根刺,直直地扎进单修哲的胸膛。那个人曾经说过,他的爱就像利剑,以保护的名义理所当然地伤害。那天,她站在偌大的机场,背后是起起落落的飞机和蔚蓝的天空,说:"单修哲,你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给了我什么?你所谓的爱,对我来说是禁锢。这一辈子,你都学不会爱一个人。被你爱上的女人,注定被伤害。如果有一天,我做好了愿意为你遍体鳞伤的准备,我会回来。"于是两年来,他再没有试图去爱过,又或者说是,不敢再去爱。

爱情中的奋不顾身总是童话,是人们臆想出来的。痛了,自然就会放开。有谁愿意留下受一身的伤?单修哲苦笑,手掌覆住打火机。那个人因为害怕受伤选择了逃离,大概凌桃夭也会吧。

老人常常有一句话叫做,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句话放在唐暖薇身上刚刚好。

高档的咖啡馆,打扮高雅的淑女绅士,还有舒缓的萨克斯音乐,整间咖啡厅都弥漫着一种暧昧的情调。

唐暖薇戴着黑框眼镜,一边翻看着刚接下的离婚案件,一边品着咖啡。阳光慵懒的午后,淡褐色厚重窗帘将整个空间遮掩起来,显得狭小却温馨。唐暖薇长得漂亮,来来往往的人总是无所顾忌地将视线投向这边。那种目光带着赞赏、艳羡甚至是情欲。她依旧岿然不动,似乎外面的世界与她无关。

间或将眼镜摘下揉一揉发酸发疼的眼睛,或是发呆看看外面嘈杂的街头,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是一幅画,美得不像样。只是当她无意间听到隔壁桌的谈话时,秀气的眉山壑一般地皱了起来。

"宝贝儿,你最近怎么那么忙,都没有时间陪我,想死我了。"

"你少来了,你有你女朋友陪你,还能想到我么?"

"吃醋了?她哪里有你一半好?不解风情,还凶巴巴的,动不动就打人,不像你,温柔善解人意。"唐暖薇打了个寒战,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现在的男女太不要脸了,光天化日,第三者插足还能秀恩爱,世风日下啊。

"去,就你的嘴巴甜,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女人嗔道。

"我心里怎么想的,你不是最清楚的吗?要不要今天晚上来我家看一看?"男人的声音也腻到不正常。

唐暖薇恶寒:天,这是明目张胆地约炮?

"下流!"女人笑着骂道,"你不是今天要陪你的律师女朋友么?怎么会有空让我去你家?你不怕捉奸在床啊。"

"律师?你不就是咯,"男人的声音带着带着笑意,"我现在巴不得她捉奸在床呢。你知道她的性格了,我要是向她提分手,她一定会杀了我的。要是被她发现也好,省得说出口了。"

"呀,你太坏了!"

"你不就是因为我坏才喜欢我的吗?"

"讨厌。"

唐暖薇听得摇头连连,真替那个女朋友感到不值,居然有这种人渣男朋友。好在自己的刘成一心一意喜欢着自己,多好……等等,这个声音为什么那么熟?唐暖薇猛地惊出一身冷汗,拿着咖啡杯的手也颤抖起来。

她身体僵硬,掏出手机给刘成打电话,结果那独特的手机铃声在隔壁清晰地响起,然后听见隔壁男人对女人说道:"不要出声,她的电话。"

唐暖薇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电话和隔壁的声道是一样的:"薇薇,你不是在谈公事么?"

"你在哪里?"唐暖薇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正常。

"我?我不是跟你说,我公司还有工作吗?晚上就不能陪你了,对不起啊。"

唐暖薇站起来,转过身,然后就看见自己的男朋友搂着另外一个女人背对着自己在和她打电话,而且还满嘴谎话。

"喂?薇薇?薇薇?"刘成见那边不说话了,于是一个劲地叫她。唐暖薇挂断电话,拍拍刘成的肩,道:"我在这里。"

在有钱人才可以进入的咖啡馆内,一个角落的气氛很是诡异,低气压盘旋,让人无法呼吸。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孩就站在一堆相拥的男女面前,好看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她面前的男女,唇线紧抿。

好大的杀气!在他们旁边的客人心有余悸地纷纷换桌,生怕待会有什么血腥场面殃及到他们,成为冤大头。

站着的那个女孩长得很是精致,标准的美女鹅蛋脸,一双丹凤眼透着魅惑,柳叶眉细而长,高挺的鼻让五官显得更加立体,再加上那凹凸有致的身材,简直是难得一见,让人赏心悦目的大美女。

唐暖薇的漂亮那是她在法律系有目共睹的。她曾经创造过一天收到一百封情书的记录,据说到现在都无人能敌。

"薇……薇薇,你怎么在这里?"刘成显然没有料到此时此刻唐暖薇会这里出现,在他的想象中,她现在应该在办公室讨论她的案件才对。

"那么你为什么在这里?不是说在公司工作么?"唐暖薇一开口便气势逼人。毕竟她是律师,质问人一向都有自己的霸气在里面。

"工作累了来外面喝杯咖啡怎么了?"刘成怀里的女子懒懒地回答。

"我没有问你,杜月笙!你给我闭嘴!"唐暖薇冷声道,"小三就该有小三的样子,就算你要跟他名正言顺,也得讲个先来后到。我不要了,才轮得到你!"

杜月笙立刻就不乐意了:"唐暖薇,你怎么说话呢?"

唐暖薇像利剑一样的目光射在杜月笙的身上,语气从刚才就没有温暖过:"我怎么说话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如果你觉得好听想让我教教你,抱歉,要交学费的。"

杜月笙不怒反笑:"唐暖薇,你搞错了吧?我还用向你学着怎么说话么?你不要忘了,前一场官司你可是输给了我,而且还输得很狼狈呢。"唐暖薇的指节咯咯作响,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薇薇,我们回家再好好说。"刘成眼见旁边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于是起身想要将唐暖薇拉走,他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否则待会两个女人厮打起来,那时候可就真变成一场闹剧了。

唐暖薇甩开刘成的手,死命忍住从胸口处翻腾上来的疼痛和酸涩,倔强地问道:"我不解风情,凶巴巴,还老爱打人是不是?刘成,当初是谁说的,就喜欢我这种率真的性格,那个时候在我屁股后面眼巴巴地求我当你女朋友的男人是谁啊。"哽咽从喉咙里发出来,但是唐暖薇还是生生地咽下去。

"薇薇,别闹好不好?"刘成脸色也不好看,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现在他算是领略到了,"在这里闹开了对谁都不好,多难看。"

唐暖薇忽然就笑了:"你还会嫌难看?明目张胆地带着一个女人亲亲我我,你会嫌难看么?刘成,是你演技太好,还是我眼光太差了?"

杜月笙这个时候唯恐天下不乱嘲讽道:"刚才刘成不是说了么,你凶巴巴的,又不解风情,是个男人都不会要的,"她风情万种地撩撩自己的头发,"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也不过是个花瓶罢了。"

"杜月笙,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给老娘滚!"

原来爱情的破碎可以来得这么让人毫无防备,她怎么都想不通,有些人,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第4章人生若只如初见(4)

不远处,宫屿正和自己的招商部经理聊天,听到旁边有争执之声,于是下意识地往那边瞟了一眼,结果就看见在舞会上打了自己一拳的家伙。他正得意,小样儿,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在舞会上给了一个假身份,害得他找错人,原本以为会就此结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重新遇上了。看他不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打了他还欺骗他的女人有什么下场!

宫屿正想走过去,却发现那边的气氛不怎么正常。她的脸色很难看,好像……要哭了似的,与她对峙的男人也高兴不到哪里去。是发生什么事了么?宫屿刹住脚步,决定静观其变。

"唐暖薇,你闹够了没有?!"刘成再也受不了旁人的指指点点,怒吼。

唐暖薇不可思议看着刘成,泪水已经快要汹涌而出:"刘成,你说我闹??现在到底是谁闹?是你带着这么个女人先羞辱我的!反过来是我的不是了?!"

"那你为什么不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刘成一屁股坐了下来,"你每天那么忙,忙得没有时间陪我,我是个男人,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感觉自己很没用!"刘成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看上去很是痛苦。

唐暖薇愣住了,嘴巴半天张张合合,都没有发出声音。刘成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带着不甘和控诉:"我很拼命地赚钱,却始终不及你的工资高。每次给你打电话,你总是跟我说你在忙,待会儿回我电话。于是我就像个傻子一样傻傻地等,一等就是一个晚上。我现在不想等了行不行!"

唐暖薇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下来,她的手伸出去,刚想触碰刘成,却生生地顿住,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中,又收了回来。

"好不容易和你有时间一起吃一次饭,结果吃到一半你接了个电话,二话不说就直接冲出了饭店,"刘成憨笑几声,带着悲壮,"在你心里,凌桃夭的地位都比我高。你觉得我爱你还有意思么?!"

"我……"唐暖薇想要解释凌桃夭那件事,但是忽然之间发现,解释了又有什么用,能够挽回一切么?挽回了又怎么样,能够回到从前么?

感情没了就是没了,并不是失物招领,弄丢了还能找回来。她唯一遗憾的只是没能好好告诉刘成,其实她心里一直都爱着他,只是她忙着构建他们的未来,却忘了许诺他的现在。

唐暖薇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当她局促不安地转身,结果端着咖啡的服务生与她撞了个满怀,唐暖薇一个踉跄,没有站稳,只能抓住桌子一脚,而那个高度也正好让杜月笙将一整杯咖啡都倒到了她的头上。

"哎呀,不好意思啊,暖薇,我不知道你会忽然撞过来,都怪我,咖啡怎么能放在这么靠近桌边呢,"杜月笙淑女一样吃惊地捂住嘴,声音却带着明显的笑意,"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旁边的服务员将撒掉的咖啡收拾好,连声道歉。唐暖薇淡淡道:"不关你事,做你的事去吧。"

"暖薇,你真大度,哎呀,看看你,咖啡倒的都是呢。"杜月笙站起来,拿过桌上的纸巾,热情地替她擦拭。

唐暖薇职业性的发髻上充满了咖啡的味道,脸上还有咖啡渍,一滴滴的往下掉,已经让人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咖啡。而她的套装上,也被那个不小心的服务员倒上了少许咖啡。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已。

她将视线定格在刘成身上,却眼见他转过了头。唐暖薇冷笑一声,果然,这个男人的心中已经没有她一点的位置了。她推开杜月笙的手,往旁边踏了一步,整个人刚好站在杜月笙的面前,她原本就比杜月笙要高出许多,压迫性的身高让杜月笙多多少少感到了一丝恐慌。

"暖薇,我不是故意把咖啡弄到你头上的,你不会介意的吧?"

唐暖薇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她并没有回答杜月笙的话,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甩了杜月笙一个巴掌。那力道让在不远处看戏的宫屿都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与这个巴掌相比,貌似上次被她打得那一拳已经算是很轻了。宫屿在心里不禁侥幸起来。

杜月笙捂住自己的半边脸,语气透着不可思议:"你竟然打我?"她缓过来之后,声嘶力竭,"唐暖薇,你是活腻歪了么?我要告你伤人罪!直到告得你在法律界待不下去为止!!"

唐暖薇精致的脸此刻冷笑连连,好像是一个胜券在握的将军面对着一个孱弱的对手,她浑身上去散发的那种强势连宫屿都能够感觉到。

"告我?"她细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杜月笙的下巴,口气淡淡,"你拿什么告?"

"唐暖薇,你别这么得意!这个咖啡厅绝对有监控的,你等着上法庭吧。"杜月笙的脸还在火辣辣地疼,怒极反笑,"我知道了,你是因为曾经的法庭上输给我,现在自己的男人又抛弃你和我在一起,所以心里不平衡吧。可是怎么办呢,感情这种事本来就不能勉强的啊。"

"这种见异思迁,朝三暮四的男人你要是喜欢尽管拿去,我就当死了一条狗,伤心个几天就没事了,"唐暖薇是女王,决不允许有人践踏她的自尊,"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知道这个咖啡店的摄像头在哪里,所以在打你之前我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她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在高处的监控头,淡笑,"那种角度,是拍不到我刚才打你的一巴掌的。"杜月笙看见那个摄像头之后,猛然醒悟,为什么唐暖薇在打她之前会移动脚步,原来是早有预谋的。

"你!"杜月笙一股血气上涌,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刘成在旁边扯了扯杜月笙的手,轻声道:"好了,一人退一步,我们走吧。"

杜月笙狠狠地甩开刘成的手,怒道:"走?!就让这个女人白白打我一巴掌么?刘成,你就这么点出息??"刘成烦躁地将头转向了窗外,这种情况,男人一点辙都没有。

唐暖薇此时的战斗力指数暴增,心中越是生气,脸上的笑容越是灿烂:"你不知道啊,他就只有这么点出息,否则怎么会看上你呢?"

"唐暖薇,你不要太过分了。"杜月笙面色阴骛。

"呵呵,"唐暖薇开心地笑起来,笑声如银铃一般,"杜月笙,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我过分?你带着我的男朋友大摇大摆地在公众场合秀恩爱,还不许我这个捉奸的人说几句?"

"贱人!"杜月笙也被气昏了头,扬起手就要打,唐暖薇正好迎上去,不躲也不闪,生生地想要挨她一巴掌,可是那只扬起的手却被另一只手握住。

哇,好漂亮的手,白玉一样的手指细长均匀,仿佛是雕琢的艺术品,视线网上,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健壮适中,一看就是平常在做运动的缘故。视线在往上,唐暖薇在看见那只手的主人时,心中的泛起的花痴就像一团火被冷水浇得彻底,连一点火星渣子都不剩。

这算是孽缘吧。今天她出门一定是没有看黄历,所以才这么背。唐暖薇心中不由得暗自忖度。

"请问,我女朋友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么?"宫屿的微笑好像春风一般,金色的头发衬得他就像王子一样高贵。那一双狐狸眼勾人心魄,只一笑,就已经迷得在场的女人神魂颠倒了。

但是唐暖薇除外。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开溜,打了他还给他假名字,这样的事情足够宫屿诛她祖宗十八代吧。无奈,宫屿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扣住她的肩膀,在别人眼里算是亲密无间,但是只有她知道那只手在她的肩膀上使了多少力。

果然是笑面虎。唐薇面上也只能不动声色。

杜月笙在看见宫屿之后,眼都直了,在她的眼眸里几乎都能看见闪光的星星:"宫三少?你怎么会在这里?"

前几天,宫屿来找过她,当时整个律师行都沸腾了,都说她挖到了金矿,她也暗自窃喜,难道是因为她在法庭上的表现太突出,见报之后,宫屿对她一见钟情了?当她羞怯地出现在宫屿面前时,那个俊美犹如天神的男人只说了一句话:"Shit!竟然敢骗我。"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律师行,甚至连个招呼都不打。杜月笙因为这件事成了整个律师行的笑柄。

"我陪她来这边喝东西。"宫屿松开杜月笙的手,嘴角一抹温柔的微笑,电力十足。看向唐暖薇的眼神也足够宠溺,仿佛她是他的宝贝一样。

杜月笙的脸一下子变了颜色:"你说,她是你女朋友??"

唐暖薇这个满肚子坏墨水,一脑子坏想法的人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她自然地挽起宫屿的胳膊,靠近他怀中,脸上是属于小女人的甜蜜:"抱歉,我撒谎了,我刚才其实没有在工作,是在陪小屿喝咖啡呢。"

小屿?宫屿的嘴角机械地抽动几下,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这个女人直接打包扔进上海黄浦江,简直是太得寸进尺了!我靠!早知道好人难做,他是绝对不会趟这趟浑水的!他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看见杜月笙要伸手打她的时候,居然会上前阻拦。原本以为这个叫做唐暖薇的女人是只小白兔,没想到却是狡猾的狐狸啊。这下他宫三少看人最准的名号算是戴到头了。

刘成在那一刻也面如死灰,他有些难以置信,声音都颤抖着:"薇薇,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唐暖薇高傲地仰起头:"刘成,我已经跟你分手了,所以我的事不需要向你报备了吧?"

"三少,可是她……"杜月笙还想要说什么,却被宫屿礼貌性地打断:"抱歉,我还有事,要和薇薇先走,你们慢聊。"正想拥着唐暖薇离开,结果没想到怀里的女人拉住了他。

唐暖薇笑着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杜月笙:"要是你对刚才的那一巴掌有什么疑问,欢迎咨询我,我竭诚为您服务,一定倾尽全力,"然后她妖精一般地捂住自己的嘴,装作自责的样子道,"哎呀,真抱歉,我忘记你也是律师了。"

宫屿心中暗笑:这个女人果然不好惹。

在杜月笙发飙骂人之前,唐暖薇很识相地和宫屿离开。在踏出店门的那一霎那,伪装的笑容终于还是赫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沉默。

宫屿作为一个阅花无数的情场高手,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女人的心里防线最脆弱,只要稍加诱惑,就能够乖乖地到床上去。只是现在,他好像没有这个心思了。因为唐暖薇那木然的目光着实让他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被男朋友背叛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今天谢谢你,"唐暖薇声音低迷,仿佛是坏掉的磁带一样,听上去没精打采,"还有,上次对不起。"宫屿下意识地揉揉被打的左脸,笑道:"打了我一拳,你以为只道个歉就行了么?"

"我今天没心情,只能道歉。"唐暖薇木木地,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宫屿眼疾手快地抓住她,不由分说就将她塞进了自己的高级跑车:"我送你回家。"

鲜红色的跑车叫嚣着离开了咖啡店,留下车子扬起的灰尘。

唐暖薇偏着头,好像在看外面的风景,又好像没有。宫屿一只手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支在车窗上,余光不时瞟一眼身边的人。"刚才那一巴掌你明明可以躲开的,为什么你好像并没有躲的意思?"

唐暖薇似乎不怎么想说话,但是好歹也是出手帮过自己的人,如果太冷淡好像不合礼数,而且,把宫三少惹急了,她早晚吃不了兜着走。

"她那个角度,打我一巴掌绝对可以被录下来,到时我就可以反过来告她伤人罪。"

"呵,这计划真恶毒。"宫屿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唐暖薇也无心深究,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夸奖。"

她并不想和宫三少扯上任何关系,他睡过的女人恐怕用几百辆大卡车来装都装不下,就连没睡过而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也能够排上个几条街,这种情场浪子绝对不能喜欢上,否则肯定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因为这样的男人光芒太过耀眼,只要稍微靠近,就会被燃成灰烬。而就在唐暖薇下定决定要离宫屿远一点的时候,宫三少可不这样想。

宫屿对于自己感兴趣的女人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得到,无论是趁人之危还是温柔攻势,他都觉得那无可厚非。他没想到,此时此刻的心血来潮,却让他顺风顺水的命运变幻莫测。

"三少,里面不能停车,这里就可以了,"唐暖薇解开安全带,想要快点逃离这个抢眼的家伙身边,"谢谢你的款待。"宫屿迷人地一笑,颇具绅士风度:"为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

唐暖薇心里一阵恶寒,但是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地告别:"那三少,再见了。"她的心里在默默地祈祷,千万不要再见了,最好永不相见。

直到目送着宫屿那骚包的跑车离开她的视线,唐暖薇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想要回家,结果却撞上了凌桃夭满含期待的眼神。

"想都别想,我和他不可能。"唐暖薇朝她摆摆手,堵住了凌桃夭将要问出口的话。那个二货的心思太好猜了,只要眼珠子转一转,她就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凌桃夭挽住唐暖薇的胳膊,显得很是疑惑:"为什么?你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等着做宫屿的车呢,而且很明显,他想追你。"

唐暖薇一记白眼扔过去,杀气十足:"不包括我好么?凌桃夭,在感情方面你一向都很白痴,怎么现在只要一眼就可以看穿男人想要什么了?果然以前你笨是因为没有被男人调教过么?"凌桃夭的死穴再一次被唐暖薇点中,于是她做了个封口的动作,乖乖地和唐暖薇这个毒舌美人上了楼。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凌桃夭终于还是憋不住了:"你到底看不上宫屿哪一点?我觉得他人很好,温柔又细心,关键是长得帅。"唐暖薇掏出钥匙开门,打断凌桃夭无限的YY:"我不想满世界给他灭小三。"她想要的感情只要寻常普通,寡淡如白开水就好了。

只是唐暖薇不知道,其实月老早已经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相互穿了红线,还是铁丝的那一种。

第5章等闲变却故人心(1)

如果我再多等几天,就几天,

沈习,我跟你的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当宫屿第五次被拒于门外,脸上的招牌笑容也快要挂不住了,靠!老子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被女人拒绝地这么干脆过。越是难以攀越的高峰就越振奋人心。这点在宫屿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他没有发现,自己因为专心对付唐暖薇这座高峰,已经有一个月不近女色了。就连单修哲叫他去酒吧都推掉,没有兴致,只想着要怎么攻下唐暖薇。

而里面的唐暖薇被门铃声按烦了,吼道:"不是说了没人吗?!按你妹的门铃啊!!"她面对一堆文件资料毫无头绪,心情正烦躁,结果外面还有一个无所事事的公子哥想要约她共进晚餐,她已经濒临火山爆发的边缘了。

外面的宫屿锲而不舍,他无法接受自己的魅力值在唐暖薇瞬间降为零,所以,他一定要把她驯服,让她成为自己的东西。

当他再一次按响门铃的时候,门终于开了,还未等他说话,迎面的一盆冷水将他彻彻底底浇了个遍。

"我告诉你!老娘在工作的时候天王老子都不能打扰!否则老娘把他阉成阎王老子!Shit!"唐暖薇吼完,看都没有看宫屿一眼,直接将门重重地关上。宫屿吐出一口冷水,狭长的狐狸眼掩盖不住眼底的笑意。这个女人越来越有趣了。

这一边,唐暖薇和宫屿水火不容,那一边,凌桃夭和单修哲的感情就像煮沸的开水,热气腾腾。

原本天气晴朗的下午到了傍晚却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云积聚成一片,将天空整个笼罩起来。空气不安地躁动,潮湿而又闷热,眼见着是要下暴雨的样子。凌桃夭因为文件出错,下班的时候已是九点光景,办公室早已经没了人。她还急着去给单修哲送文件。

她将文件放进包中,才走出公司大门,雨瓢泼而下,砸在地上啪啪作响。路上的行人已经寥寥无几,只有车灯偶尔会从前面闪过。

面对瓢泼大雨,凌桃夭权衡了一下文件的重要性,脑补了一下单修哲因为没及时看见文件而大发雷霆的模样,果断选择了冲进雨帘中打车。

才跑进雨中没几秒,视线已经全部被雨水遮盖,她紧紧地护住怀中的文件,唯一担心的就是如果文件湿了单修哲会怎么惩罚她的问题。思维的飘散让她来不及看清从侧面驶过来的轿车,她只觉得视线一下子亮得晃了眼,脚步一踉跄,便重重地摔倒在地,怀中的文件散落一地,顷刻便被雨水打湿。

还好车速并不是很快,在撞到凌桃夭之前就早早地打了转,但是凌桃夭和司机双双被吓得不轻。司机急忙下车,撑着伞跑到凌桃夭身边,高跟鞋的声音在雨声中依旧显得很是清晰:"你没事吧……"

余音在看见凌桃夭之后一下子收了尾,凌桃夭傻傻地揉着摔疼的屁股,似乎没听清那个人的话,只是哀嚎一声:"天哪,我的文件!"她顾不上自己的狼狈模样,急急忙忙开始收拾,却听见头顶传来嘲讽的声音,细尖细尖的。

"当初大言不惭地说会自己赚钱上大学,还以为毕业之后能找到多么了不起的工作,原来不过就是个跑腿的。"

凌桃夭抬起头,雨水顺着脸颊流下,只见许蕾净撑一把大红伞,穿着价值不菲的套装,妆容精致,脸带不屑地看着自己。她的脚下还踩着一份文件。

"麻烦你把脚抬一下。"凌桃夭低下头,声音低沉,听不出悲喜。

许蕾净冷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仍旧不依不饶:"搬出去自力更生又能怎么样?现在还不是低头弯腰?凌桃夭,你说你学学你那没有骨头的老妈该有多好,乖乖地讨好我和老爸,自然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工作。"

雨水砸在地上的声音重重地撞击着凌桃夭的耳朵,但是比雨声更加刺耳的话,一字不落地全部从耳鼓膜传递到大脑皮层。凌桃夭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希望自己是个聋子。

"我和我爸爸生活地很好,不劳你们费心。"她匆匆将湿的一塌糊涂的文件收拾好,声音听上去很坚定,可是声线的颤抖却出卖了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坚强地足够面对过去,但是许蕾净简单的几句话却让她所有的堡垒轰然坍塌,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

"是么?"许蕾净不屑地反问,她优雅地弯下腰,涂着鲜红蔻丹的双手重重地捏住了凌桃夭的双颊,"这么大的雨天你还要送文件,我想象不出你的生活能有多好。当你妈妈死皮赖脸地缠着老爸,当你不要脸地爬上继父的床,怎么不见你这么有骨气?凌桃夭呀,天性是改不了的。骨子里的下贱是会跟一辈子的。"泪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就算凌桃夭死死地咬住嘴唇,在心中勒令自己不准哭,眼底的软弱还是出卖了她。

好冷,明明是夏天,为什么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会冻得瑟瑟发抖?雨能不要下了吗?不要再下了,她会冻死,真的会冻死,心脏没有衣服可以穿,只能不停地收缩,可是没有温暖的迹象。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一件西服外套猛地就裹住了她。

"让你拿个文件而已,怎么弄得这么狼狈?"好听的男音突兀地在雨中响起,凌桃夭猛地转过头,便见单修哲打着一把黑伞,身姿挺拔地站在雨中,犹如一幅美不胜收的画。她单薄的身体被他的外套盖住。

单修哲像是完全看不见许蕾净一般,伸出手,倾城一笑:"能起来么?"

凌桃夭愣愣地看着他,手不自觉地就握住了他的掌心,借着力量站了起来。单修哲顺势就把她搂在了自己怀中,低头,声音温柔似水:"你个粗心鬼,下雨也不知道带伞,想感冒了让我心疼?"

凌桃夭受宠若惊,娇小的身躯在单修哲怀中微微颤动,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摇着头。他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香水味,闻上去很舒服,很安心,也很熟悉。凌桃夭因为害怕而剧烈跳动的心一点点地安分下来。

"文件湿了大不了要那边重新送一份,几千万的小生意而已。"从头到尾,单修哲都像在演独角戏一样,但是演得逼真入戏,好像凌桃夭在他眼中真的比几千万的生意还要重要。

"真是不好意思,下雨天视线不好,不小心撞到你的女朋友了,"许蕾净一改刚才的刻薄模样,笑容礼貌,她掏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道,"这是我名片,要是你女朋友有什么不舒服,随时随地给我电话,检查费我一力承担。"

凌桃夭见许蕾净误会了,连忙摇头想要否认,单修哲搂着她肩膀的手一紧,暗沉如海的眸扫过那张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名片,接过来看了看。许蕾净的笑容在单修哲弹指扔掉名片的刹那冻结,她看着单修哲低头,语气宠溺地对凌桃夭说道:"走吧,再淋下去真的会感冒。"

许蕾净就那样被晾在了一边,名片被雨水打湿,一副狼狈模样,像极了她自己。她胸膛剧烈地起伏起来,脸色气得直发白。那个男人居然这么侮辱她!而且还是在凌桃夭那个贱人面前!她怎么甘心?!

车上的凌桃夭低着头,依旧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双麋鹿一般的双眸时不时地偷偷打量旁边的男人,她一点都猜不透单修哲。明明这几天心情坏得就像是发霉变质的食物,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今天却见义勇为。这个男人其实真的是双重人格分裂吧?

"住哪儿?"单修哲打断凌桃夭天马行空的想象,问。

凌桃夭猛地回过神,然后拨浪鼓一样地摇着头:"不能回家,这个样子回家薇薇会疯掉的。"她一定会立马杀到许蕾净家,闹个鸡犬不宁。好不容易撇清关系,她不想再弄复杂了。

单修哲转头瞥了一眼旁边这只受惊的小白兔,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车头一转,就往自己的别墅驶去。

一路上,凌桃夭难得地沉默。她长得不是明星一样的漂亮,却有自己的味道。五官并不出众,偏偏拼凑起来在她脸上看上去很是舒服。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团洁白的棉花,软软的,干净的,舒适的。

"原来你面试时候说的都是真的。"单修哲率先打破沉默。

"嗯?"凌桃夭反应过来,低下头浅浅地笑着,"真假都无所谓了,反正我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以前被欺负地很惨?"外面的雨水滴滴答答,淋漓不尽地下着。车里,悠扬的音乐,还有淡淡的香水味。凌桃夭摇摇头,忽然就笑得很是灿烂:"我可是很强悍的,怎么会被人欺负呢?"

单修哲没有搭话,专心致志地开着车。有那样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凌桃夭那种包子性格没有被欺负才怪。单修哲明白地很,不知为什么,他明明对凌桃夭一点了解都没有,实话谎话无处考证,潜意识地却相信着,刚才说的什么勾引继父上床都是瞎话。混迹商场那么些年,无数次的事实印证着人心隔肚皮这句话,他却怎么都不愿将一些污秽的事情和凌桃夭联系起来。

原本以为单修哲的别墅一定装修地高端大气上档次,能有多豪华就多豪华,却没想到摆设普通寻常。装修风格偏向欧美系,白色真皮沙发,明亮剔透的茶几,简单精致的茶具,几张设计独到的单人椅,头顶上是泛着明黄的水晶吊灯。这么简洁明快的风格倒和单修哲给人的感觉很是相似。

"浴室在二楼,里面有洗漱用品,去收拾一下吧。"单修哲将淋得半湿的衬衣脱掉,露出线条完美的健朗身材。凌桃夭的脸一下子红了,眼神闪躲,"你也淋雨了,你先去洗吧,我没关系。"

"让你去就去,别废话,"单修哲随手将换下来的衬衫往沙发上一丢,道,"你以为这么大别墅只有一个浴室么?"

"哦,"凌桃夭低声应道,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朝单修哲鞠了一躬,"那我先上去了。"

她蹬蹬地往楼上跑,娇小的身影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鹿。单修哲看着她的背影,心脏处猛地涌上一股暖流。这个女孩子,为什么总是让他有一种想要保护的欲望?单修哲苦笑,他的保护,到最后终究会变成伤害的一种吧。

凌桃夭在浴缸里玩着泡沫,热水将她整个身体都围绕起来,祛除寒冷。凌桃夭仰头靠在浴缸边,一想到刚才单修哲站立在雨中的模样,嘴角便不自觉地挂上了微笑。平常一副冷漠的模样,关键时候还是个好人啊。因为被差遣送文件而不满的怨恨一瞬间走得无影无踪。以后一定要好好工作,才能对得起单修哲。凌桃夭信誓旦旦。

啊,泡泡浴真的好舒服。凌桃夭享受地闭上眼睛,将身子往下沉。她原本就长得娇小,浴缸又大,结果手脚一滑,整个人都浸到了水里。浴缸旁边都是泡沫,滑得根本抓不住,凌桃夭连着呛了好几口水,却还是没有办法从浴缸里出来。

糟糕,难道她就要香消玉殒于此了么?不要,这样死得太冤枉了!赤身裸体死在一个男人家里,她的名声就没了!唐暖薇一定会在葬礼上骂她是个为了男色丢掉性命的笨蛋!

"咳咳……救命……救……命!"凌桃夭吃力地呼叫,双手不停地找一个支撑的地方,却只能扑腾出一朵又一朵的水花。当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的时候,双手一下子被人提了起来,身体也随之从浴缸里解放。

凌桃夭满脸泡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大脑死机前一秒,她猛然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有穿。一巴掌甩在单修哲脸上的动作一气呵成,清脆的声响在浴室里显得愈加响亮,她也因为这过度的反应重新又摔回了浴缸。

单修哲无缘无故被打了一巴掌还被溅了一身水,心情极度不爽。吃饱了撑的来当吕洞宾,早知道就让她淹死算了。但是看见凌桃夭在浴缸里挣扎的模样,只能从旁边扯过浴巾,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后抱出来。

"凌桃夭,洗个澡都能差点把自己小命搭进去,你的智商真是无限负数。"单修哲把凌桃夭重重地往床上一扔,恨铁不成钢。

"我……对不起,我……"她瑟缩成一团,想要解释,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对啊,明明是自己被占了便宜,为什么自己还要道歉呢!想到这里,她理直气壮地瘪瘪嘴,"我又没有叫你进来救我。"

单修哲也懒得跟她多费口舌,简单地交代道:"今天晚上你就在这个房间休息,什么都不要碰,什么都不要做,只能睡觉,懂?"

走出房门,他呆呆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着凌桃夭身体的温度。好暖,好舒服。那个晚上,他也是因为她过于温暖所以才会留恋吧?纯净地就像泉水的眼睛,仿佛她的世界干净地一尘不染。

背后的门吧嗒一声开了,还在发呆的单修哲吓了一跳。他回身,便看见凌桃夭穿着他的浴袍,拽住他的衣角,声音小小的:"在陌生的地方,我害怕。"

如果是一般女人,单修哲一定会认为这样的行为是勾引,可是凌桃夭用那么无辜的眼神看着他,像个失去了保护伞的孩子,他不忍心。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人闷闷地打上了一拳,有点痛,还有一点痒,更重要的是,他该死地发现,这种感觉很不错。

单修哲忽地转过身,不想让那种毫不保留的笑容继续侵蚀自己。"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很晚了,睡吧。"单修哲在房门外,手掌放在心脏的地方,发现他再怎么冷静,也没有办法让这种该死的心动褪去。

这一夜,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温度陡然下降,这样的天气,躲在被窝里睡觉最适合不过。只是两人在各自的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没有睡着。

第6章等闲变却故人心(2)

清晨,单修哲打着哈欠走下楼,一头蓬松的短发不听话地翘起来,多了些活泼的味道,与他那张俊美的脸一点不相称。

"老板,早。"凌桃夭穿着素白的围裙,在她的面前,是简单却又精致的早餐,"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看冰箱里有食材就随便做了些。"她微仰着头,笑容在柔和的光线中耀眼夺目。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阳光的味道。单修哲避开她毫不掩饰的眼神,常年关上的心门像是被人一点点地强行拉开。

出乎意料的,凌桃夭笨手笨脚,手艺却很不错。单修哲常年在外,饭点不定,加上前几年的酗酒,胃早就被折腾坏了。这么清淡爽口的早餐已经很久没有人为他准备过了。

"怎么样?"凌桃夭满怀期待地看着单修哲,恍若一个急于得到表扬的小孩。

"唔,还凑合。"单修哲不敢抬头,怕被她看见自己眼眸中的动摇。他告诉自己,这不是喜欢,只是因为新鲜所以出现了错觉。他已经不会再爱人了。

那双小眼神里的火苗瞬间被扑灭,凌桃夭悻悻地缩回脖子。这人真不可爱,夸一下会死么,会死么?正当她碎碎念的时候,一只荷包蛋从天而降,蛋黄金灿灿的,凌桃夭愣了一下。

"那么小只,真不知道你平常吃什么,"单修哲语气嫌弃,他见凌桃夭呆呆的,又补了一句,"我不喜欢吃荷包蛋。"

"哦。"凌桃夭咬了一口荷包蛋,腹诽,这个男人真别扭。

单修哲才一到办公室就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杀气,打开房门,果然,苏半夏和洛卡卡坐在沙发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妈咪,干妈,今天怎么这么得空过来?"单修哲扯动嘴角,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一般来说,她们的出现都不是好事,这一点,在单修哲过去二十多年的生涯中得到了充分证明。

"修哲,快点过来,"洛卡卡兴奋地朝他招手,"看看哪家的姑娘比较顺你眼。"

"干妈,你们这是?"单修哲头一探,便见一桌子的照片,花花绿绿,看得他头晕,不禁心中警铃大作,"你们不会是要给我相亲吧?"

"相亲有什么不好的?吃个饭喝个茶,喜欢就增进一下感情,不喜欢以后见面打个招呼就罢了。稳赚不赔的事儿!"洛卡卡拿起一张照片,高兴地问,"这个这个,怎么样?浓眉大眼,有你干妈当年的风范!"单修哲黑线,这要是成了,看着年轻的干妈,难道不会有乱伦的罪恶感么?

"干妈,您是不是又受什么电视剧影响了,好端端让我去相亲?"单修哲看都不看桌上的照片一眼,吐槽道,"多掉身价。"

苏半夏抿了口茶,斜睨了洛卡卡一眼,回答:"最近看多了家庭伦理剧,说不给儿子安排相亲都对不起人们口中的豪门,非要你上演一个富家少爷不爱大家闺秀,爱穷苦女孩的爱情偶像剧。"单修哲觉得自己太阳穴兹兹地疼起来:"爹地和干爸知道么?"

"知不知道没差别吧。"苏半夏淡淡一笑。的确,C城传奇单郁助和纪初浩是出了名的妻奴,老婆说一不敢说二。

"算了,当我没问,"单修哲揉揉发胀的脑袋,妥协道,"干妈你随便挑一个,我去就是了。"要是不顺着这两个女人的意,估计家里的那两个男人分分钟把他千刀万剐。毕竟,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只是当单修哲见到了那个所谓的相亲对象,很想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都是些什么烂事儿!他就应该听妈咪和干妈唠叨一下午,也不应该答应她们来相亲!

此时,许蕾净穿着白色长西服,里面搭一件黑色修身包臀裙,大波浪的卷发松垮地散在背后,干净利落又不失优雅,看上去就是一个完美公主。她长得比凌桃夭要好看得多,更加符合大众的审美观。

单修哲不动声色地落座,点了一杯咖啡,丝毫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

许蕾净死都没有想到,昨天英雄救美的男人居然会是大名鼎鼎的单氏总裁单修哲。她死都不会想到,懦弱无能的凌桃夭居然会和如此神话般的人物扯上关系。

单修哲无聊地用手指摩挲着咖啡杯边缘,忽然好奇起来,凌桃夭那个声音细柔,总是一副害怕模样的女孩,跟眼前这个看上去完美公主有什么纠葛呢?情敌?翻脸的闺蜜?还是说,某种见不得人的……

"你,"手指叮咚一声敲在精致咖啡杯上,声线华丽优美,单修哲微微抬起眼眸的一瞬间,许蕾净的心脏忽然就像被人狠狠砸在了一拳,"跟凌桃夭是什么关系?"于是,心脏闷闷地疼起来。许蕾净嘴角牵扯着,端起咖啡杯猛地喝了一口,回答:"这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有,"单修哲干净利落地接话,"因为我想知道。"想知道那个人的世界,想知道那个人的生活,这种念头在某一秒忽地就清晰起来。

"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许蕾净放下杯子,直直地看着单修哲,"凌桃夭跟你是什么关系?"

单修哲一下子被问懵了。是的,什么关系?上下属的关系?还是,一夜情的关系?或者是,单恋的关系?那么,是谁又在单恋谁呢?他轻声笑起来,那声音就像飘浮在空气里的微尘,那么透明。

许蕾净被笑得恼了,娟秀的脸上充斥着怒气,她自然不会察觉不到单修哲对凌桃夭的特别,就是这种特别让她更加恼怒。凌桃夭那样的人,怎么配得起单修哲?就算不是她许蕾净的,也绝不能是凌桃夭的!

"也是,能有什么关系?凌桃夭她是有男朋友的,不过脚踏两条船的戏码也不是上演一次两次了。"许蕾净看似话不经心,却重重地给了单修哲一击。

单修哲觉得胸口仿佛卡了一口鲜血,满满的血腥味。他明知道有些问题一开口就中了许蕾净的圈套,但是他却控制不住舌头和嘴唇。

"是谁?"声音似乎比刚才更加冰冷。

"这个嘛,"许蕾净笑,"你干吗不自己去问呢?我跟凌桃夭的关系还没有你们好呢,但是我了解她可不比你少。"她单手支起下巴,表情单纯无辜,"她有喜欢的人,一个她可以为之和家人断绝关系的人。"

单修哲知道这一次是自己输了。他彻底掉进了许蕾净的陷阱里,虽然他明知道她的话可信程度非常低,可是他还是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生气到连他自己都觉得羞耻。所以当他开着车到凌桃夭公寓房楼下时,他觉得自己快要气疯了。

凌桃夭穿着可爱的小熊维尼睡衣,晃着垃圾下来倒垃圾。她身材娇小,宽大的睡衣套在她身上就像一个小学生穿着不合身的校服一般。单修哲忽然有一种想要把她搂紧怀里的冲动。

他下车,将哼着小曲儿的凌桃夭狠狠一拽,顺势就把她压到了车身上。凌桃夭受了惊吓,以为遇见了什么变态,于是鼓足了力气,抡起手里的垃圾袋就往眼前的男人头上砸去,下一秒拔腿就跑。男人闷哼一声,熟悉的声音让凌桃夭停下了脚步。她回过身,片刻的静寂之后,凌桃夭有些惊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皎洁的月光下,单修哲颀长的身躯笔直地站立,黑色的西装衬出他挺拔有型的身材,薄唇紧抿,一双黑眸好似深沉的大海,精神抖擞的头顶上正得意洋洋地趴着一根香蕉皮,他缓缓拿下的同时,一条粉丝也动情地从他脸上滑过。

凌桃夭看见单修哲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心下想道,这下真的玩完了。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单修哲,用袖子轻轻去擦他的脸,笑得谄媚:"老板,这个香蕉皮是薇薇刚刚才吃的,保证新鲜,你看,擦干净了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是不是?"

单修哲一把握住凌桃夭的手,一用力,两个人的距离便一下子变得暧昧不已。风静静地吹,穿过他们的身体,拂过凌桃夭的额发。她可以清晰地看着单修哲眼中的自己,那么清澈。鼻尖下,好闻的古龙香水味肆意弥漫。于是,心脏便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动起来。

这个男人简直帅到不行啊!

气息流动。月亮也似乎害羞了一般躲进了云层中,留下暗淡的星星,洒下淡淡的光。

"凌桃夭,你老实回答我,你有没有一瞬间为我心动过?"单修哲一动不动地盯着凌桃夭,声线犹如晚风一般拂过凌桃夭的耳朵。他紧张地连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凌桃夭愣怔住,樱桃小嘴微微张开,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帅得人神共愤的男人。小小的脑袋有些死机,她奇怪,为什么单修哲大半夜地赶过来问这个问题?良久,她摸摸鼻子,干笑道:"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单修哲对这个回答竟然一下子无言以对,他松开凌桃夭的手,伸进口袋,紧紧地握住了打火机。"是么,"单修哲用尽力气发出简单的音节,声音干涩,"那就好。要是秘书喜欢上司的话,做事会很麻烦。"

"老板。"凌桃夭见单修哲的脸色异常难看,担心地叫道,"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么?"

单修哲的手几乎要把打火机攥碎,他转过身,摇头:"没事。"是的,他没事,也不会有事。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么?没有感情,就不会有伤害。他多么害怕凌桃夭变成第二个温馨,他多么害怕以前那种糜烂的生活再来一次。所以,这样就好了。

不爱,便无痛。

只是为什么他身体那么疼,疼得他叫不出声。身体越痛,他便站得愈加笔直,像一颗长在悬崖上的松,孤独地生长。

他真是个傻瓜,那天晚上她心心念念叫着其他人的名字,就应该知道,这份感情不会有结果。从头到尾,都是他一厢情愿地看着她,在关注她,他在期待她能够看见自己的同时,却又害怕她被伤害。

沈习。凌桃夭心尖上的人。他忽然嫉妒起这个连样貌都不清楚的男人起来。

"我倒是没见过你男朋友。"单修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于是胡乱地扯起话题。身后传来的声音却比他的心情更加低落。"我也已经好久没见了,他已经消失了三年,"干燥的笑声在夜晚显得很是凄凉,"我都不知道,他还算不算我的男朋友。"

单修哲猛地转过身,凌桃夭脸上破碎的笑还有点点的泪光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进他的眼眸。月光下,她的皮肤苍白美丽,泪光闪烁,犹如海平面上洒下的星光,就着粼粼波光,在单修哲的心上掀起了狂风巨浪。

单修哲愣愣地伸手揩去她脸上的泪。那指节修长,指尖冰凉,触碰之后,凌桃夭感觉自己的皮肤都起了疙瘩。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刚刚能够将她罩住。

唐暖薇说,爱情的产生,要天时地利人和。最容易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恰恰是你最看不清他的时候。因为看不清,所以傻傻地掉进去。男人喜欢女人大多数因为怜爱,女人爱上男人大多数因为关怀。

这两个要素,单修哲和凌桃夭都撞上了。

单修哲的眸暗沉如海,他的声音很低,低得恍若夜晚的温度。"凌桃夭,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后面几个字还来不及说出口,腰间忽地传来痛感,与此同时,硬朗如冷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我说最近色狼的活动时间都提前了么?还没到半夜呢,光天化日之下这么调戏良家妇女真的合适么?"

单修哲转过头,看见唐暖薇脚踩一双人字拖,穿着海绵宝宝的睡衣,还嚼着口香糖,一副不良少女的模样,更让他无语的是,她手里拿着的拖把正是捅在他腰间的罪魁祸首!

宮屿真是……"好"口味。唐暖薇到底哪一点让号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宫三少神魂颠倒啊?

唐暖薇这一扫把捅得凌桃夭差点咬了舌头,她连忙扯过唐暖薇,压低了声音:"姐姐,他可是我衣食父母,你这么霸气,我会去喝西北风的。"唐暖薇横她一眼,道:"现在老板都亲自送公事上门,还顺带提供肉体帮助?刚刚是帮你擦眼泪,指不定以后帮你擦哪儿呢。"

单修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宮屿,看在你还没有追到她的份上,今儿个我先放过她。这笔账,我以后好好跟你算!

凌桃夭眼见唐暖薇三寸不烂之舌又要开始活动,于是连忙捂住了唐暖薇的嘴,连拖带拽地朝公寓走去,一边走一边还不忘跟单修哲说再见。

"老板,不好意思,她平时都还挺正常的,今天大概忘记吃药了,没事的话,你先回去吧。路上当心……"

"我靠,凌桃夭,你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说谁没吃药呢?刚才那小子摆明了就是吃你豆腐,就你傻缺……"

"薇薇,你给我小声点!老板,你一路走好!"

"单修哲,我警告你,要是敢对我们妖桃有半点非分之想,我就……"

"够啦!你都说他是拉布拉多犬,不是一个档次的好么。求求你,别再说了,不然他真的会把我炒了的。"

拉布拉多?单修哲愣了一下,猛然意识到自己差点就向凌桃夭告白了。如果不是唐暖薇打断,那句我喜欢你应该是水到渠成。自从温馨离开之后,他以为爱情这种东西于他已是奢侈品,也以为自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结果……凌桃夭成为打破这魔咒了第一人了么?

单修哲靠着车身,缓缓地抽出一支烟点上,修长的手指不停地拨弄着金属打火机。烟雾缭绕中,深邃的眸望向凌桃夭的公寓,那里,灯火通明。那个女孩,拥有最澄澈的眼和最温暖的笑容,仿佛能够点亮自己荒芜的世界。

凌桃夭一大清早就被手机铃声吵醒,她拿起闹钟看了一眼,暗自咒骂一声,便狠狠地将手机扔在一边。我靠,周末好么,哪个短命鬼在这个时候吵老娘睡觉就让他这辈子吃泡面没有调料包!

可是,手机铃声孜孜不倦地响着,似乎不肯罢休。凌桃夭懒得起来,直接把被子一盖,正想睡回笼觉,房门就被唐暖薇一脚踹开。

"凌桃夭,手机响了就该接,你得让手机完成它的自身价值!要是老娘在隔壁再听见它叫唤,我就杀了你!"说完,把手机捡起来扔到凌桃夭的床上。可怜的凌桃夭被唐暖薇这么一惊吓,睡意去了一半,只好乖乖地按下接通键。

"喂?"

"凌桃夭,我饿了,过来给我做早餐。"电话那边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声音除了单修哲还能有谁。

"老板,可是今天是周末……"

"我现在在审核这个月的奖金,可是饿得有点头晕眼花,你的奖金好像……"

"老板,我现在立刻马上过去。"

"很好。"

凌桃夭挂掉电话,恨不得把手机给摔个稀巴烂,一想到它也是用钱买回来的,又悻悻地收回了手。这世道,赚个钱还得搭上自尊。在狠狠地咒骂了单修哲祖宗十八代之后,她艰难地从床上起来,胡乱刷牙洗脸出了门。

第7章等闲变却故人心(3)

给凌桃夭开门的单修哲似乎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还打着哈欠。"唔,还挺快的,进来吧,"他的声音沙哑很有磁性,有着早晨特有的味道,他侧身让路,指了指厨房,道,"食物跟上次一样,都在冰箱里。"

"哦。"凌桃夭低声应道,把包包往沙发上一放,就进了厨房,熟门熟路地动起手来。哼,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姐姐真正的厨艺!她捣鼓半晌,终于把准备工作做好,最后却找不到重要的调料。咦,蚝油在哪儿?

凌桃夭转来转去就没找到蚝油,好不容易在上面的橱柜看见了,可是放得太里面,她死活够不着。身边也没有凳子,她卖力地踮起脚尖,自言自语着:"好,还差一点,一点……快够到了……"

从楼上洗漱下来的单修哲经过厨房就看见了这么一幕,凌桃夭伸长了脖子,小脸憋得通红,手一点点地往橱柜里探进去。嘴巴还不停碎碎念着。阳光透过厨房的玻璃映照在她白皙的脸上,照得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就像刚摘下来的水蜜桃表面一般。乌黑的头发随意绑成一个马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就是这个人了。单修哲心底某个声音这样说道。

凌桃夭触到了那蚝油的瓶子,指尖一用力,却又把它推得更远。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手攀着橱柜的边缘,想着是不是该放弃。忽然,背后靠上一具温暖的躯体,然后一只臂膀越过她的头顶,将蚝油拿下来,华丽的男中音在耳边戏谑地响起:"拿个东西都够不着,真矮。"

凌桃夭转过身,正好对上单修哲那双深邃如海的眸。他的身上有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发梢滴着水,胸膛微露,白色的浴袍里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一只手撑着墙上的壁橱,低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凌桃夭。该死的,看上去性感极了。

这已经不是凌桃夭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单修哲了。这男人睫毛很长,像一把羽扇,在刚毅俊美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剑眉星目,用这个词来形容单修哲大概最为确切。

凌桃夭脸一红,把蚝油从他手上夺过来,嘀咕:"谁让你们家的橱柜那么高,我这个子虽然算不上高挑,但是也中等。"单修哲微微一挑眉,带着笑意:"哦,那是我的错咯?要不要我把它拆了重新装修?"

"不用不用,"凌桃夭窘迫地推开单修哲,心脏已经跳的快要不受她控制,"反正这橱柜以后也不是我用,它高不高关我什么事。"一句话说完,原本扑通扑通的心脏猛地涌上一股酸涩。是啊,以后为单修哲煮饭的人也不是自己,干吗要抱怨橱柜高不高呢?嘴边的笑因为这句话凝结了一瞬间,单修哲偏过头,去看锅里煮的东西:"你在煮什么?"

"土豆,"凌桃夭晃了晃手中的蚝油,语气中带着得意,"等煮熟了加这个,好吃到不行。"单修哲觉得好笑:"煮个土豆就能让你自豪成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做满汉全席呢。"

凌桃夭也懒得解释,将单修哲推出厨房,"不动手的人没资格说话,去外面等开饭。"

单修哲低声笑着,听话地出了厨房。没几分钟,餐桌上便摆上了凌桃夭的得意之作。单修哲怀疑地盯着面前这一坨外星食物,迟疑道:"这个能吃?"挺好闻的味道,蚝油特有的香味夹杂着土豆的味道,虽然点缀了些许葱花,只是卖相实在不佳。

凌桃夭倒了杯牛奶,又把金灿灿的煎蛋递给他,道:"凌氏土豆泥,简单美味,早餐的不二选择。吃了之后可别求着我再做给你吃。"

单修哲见她信心满满的样子,终于还是舀了一勺,缓缓地放进嘴里。松软的土豆味瞬间充斥整个口腔,甜而不腻,蚝油的香完全融合了土豆的细腻滑进胃里,让长久饱受折磨的胃得到了瞬间的解放。

"唔,味道还凑合。"单修哲面不改色,但是动作已然出卖了他。

凌桃夭不屑地嘀咕了一声:"切,好吃就直说呗,夸一句又不会死。"她卸下围裙,舀了一勺满满的土豆泥送进嘴里,闭上眼睛便是一副享受的表情,仿佛在品尝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单修哲喝一口牛奶,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他吃过米其林五星级大饭店的早饭,多贵的餐点他都不屑一顾,因为在他眼里,食物就只是用来填饱肚子的。只是今天,他忽然发现,原来,好的食物可以填补人的幸福感。

凌桃夭总有让他感到惊奇的地方。每一分每一秒。

吃到一半,凌桃夭的手机忽然要命地响起来,她拿出手机的那一瞬间,脸色猛地煞白。单修哲敏锐地觉察到不好的味道。凌桃夭起身,走到角落,哆哆嗦嗦地接通电话。没过一分钟,她便魂不守舍地回来,连包都忘记拿,直接往大门方向走。

单修哲眼疾手快地拉住她,问:"怎么了?"

毫无生气的脸木木地看着他,那双从来都清澈如泉水的眸此时也蓄满了泪水:"医院,我爸进了医院……怎么办……"眼泪一颗颗地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单修哲的手上,滚烫的温度似乎要灼伤他。他的心猛地一扎疼,但还是很冷静。"这里很难打的,你等等,我送你过去。"

医院。白色。永远的消毒水味道,永远的白大褂和口罩。匆匆而过的医生护士没有空抬头去看一眼在抢救室外眼神呆滞的人,生命于他们,不过是生或者死在字面上的意思。同情心早在这每日都会死人的地方消磨,变得麻木而又无情。

里面的人忙成一团,凌桃夭看着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将一堆堆冰冷的机器接到凌良波身上,可是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年迈老人没有丝毫反应。凌桃夭直直地站着,一动不动,像个毫无灵魂的木偶。她眼神空洞,眼泪似乎在车上已经掉完,红肿而又干涸,却已经挤不出半点液体。

单修哲买了杯热饮塞进她冰冷的手中,就算在这炎热的夏季,她还是瑟缩着,全身发抖,皮肤就像是刚刚从冰块里解冻的人,毫无温度可言。单修哲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安慰:"放心,你父亲一定会没事的,他知道你在外面看着,他一定会挺过来的。"

凌桃夭像一只受伤的小猫,蜷缩在单修哲的胸口,呜咽声从喉咙发出,听的人心脏愈发地紧。刚才还在得意于自己的土豆料理的女孩,此时却无助地在他怀中哭泣。单修哲发疯似的想把世界上最好的医生都绑过来,让他们不计代价地救活里面那个人。

"不要丢下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能丢下我啊……"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一般,终于,心电监护上有了波动的曲线,医生护士大大地舒了一口气,开始收拾器具。年轻的医生一出来就被凌桃夭拽住了,慌张地询问凌良波的病情。

"情况越来越不乐观了,"医生摘下口罩,推了推滑落到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严肃,"我的建议就是做心脏手术。如果病人再出现心力衰竭,我不敢保证还能救回来。"

"我已经在尽力筹钱了,医生求求你,给我一点时间。"凌桃夭声音哽咽而又急切。

医生面露难色,他知道,换心的手术费用高昂,一般的家庭根本负担不起。做了凌良波的主治医生那么久,对凌桃夭的情况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凌桃夭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做手术。出于人道精神,他还是郑重地点点头,道:"我会尽力的。"

单修哲在一旁,将所有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看着凌桃夭走到那个苍老男人的床边,紧紧地握住瘦骨嶙峋的手,轻轻地摩挲。她低声说着些什么,他听不到,但是大概能猜到。这个女孩,明明那么沉重,却依然笑得犹如初升的太阳。衣食无忧的他,还有什么资格为一段逝去的感情颓废呢?

医院走廊的长凳上,凌桃夭弓着腰,静静地坐着,娇小的手掌不停地摩挲着手机。还是白天,医院里却静得可怕。偶尔有仓促的脚步声响起,然后又消失。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生命在不停流失。阳光依旧是那么热烈,外面常青树上的知了不厌烦地叫着,恍若隔世。

沉默良久,凌桃夭忽然抬起头,对身边的人说道:"你能不能帮我去买点吃的,我好饿。"是啊,折腾了一早上,她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

单修哲点头:"你坐在这里等我。"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凌桃夭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拨通了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对凌桃夭的来电感到很惊奇,喂了一声之后,便再无言语。呼吸声在如此安静的空间变得异常刺耳,凌桃夭觉得耳朵发烫,有一种想要立刻挂掉电话的冲动。可是一想到躺在病房里面的人,她咽下口水,艰难地开口:"有空见个面么?"

那边的人停顿了半晌,电话两端是无尽的沉默和喘息。莫名的,那些知了声清晰了起来,凌桃夭开始烦躁。正当她打算收回刚才的话时,那边开了口,只是简单的一个字:"好。"挂上电话,凌桃夭才发觉自己已经汗流浃背。明明医院里的空调打得很足。

单修哲拿着水和面包回来的时候,空荡荡的走廊不见一个人影,只有阳光孤单地落在地上,明媚地扎眼。他再笨也明白了,刚才凌桃夭不过是把他支出去而已。可是,那么小一个人,会在这种时候去哪里呢?

悠闲的咖啡吧里,角落里的人相坐无言,活跃的气氛似乎在她们那边被禁锢了一般,面前的咖啡香味已经散了一半,却连一句话都不曾说过。

女人长得很漂亮,一头棕褐色卷发垂至腰间,纪梵希最新款的黑色绸缎深V连衣裙凸显成熟有致的身材,白皙的脖颈上带着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衬着手指间的那颗钻石,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年逾40的妇女,倒像一个刚嫁人30来岁的少妇。

"找我什么事?"女人终于开口,优雅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皱了皱眉,放下,"是不是又要用钱了?"凌桃夭紧咬下唇,脸色通红,她的拳头紧紧握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疼,可是只有这样,胸口的难受才会少一点。每到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乞丐。

凌桃夭轻轻点了点头,道:"爸爸他快要挺不住了,我需要钱做手术。"她抬起垂着的头,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妈,就当是借给我的,我一定会还的。"

蒋之熏点起一支烟,轻吐云雾,看着眼前自己的亲生骨肉,觉得好笑:"桃夭,你拿什么还?换心不是个小手术,手术费至少几十万,就算借给你,你什么时候能还得完?这几年,我接济你也不少了,你叔叔那边也颇有微词,毕竟不是亲生的。现在我拿他的钱救我以前的老公,你让我怎么做人?"

凌桃夭颤抖的双手握住桌上的咖啡杯,似乎想要从杯身中得到一丝温暖。她脸色苍白,眸光中带着绝望,明明胸口那股火已经快要从喉咙冒出来,但是她还是生生压了下去,低声道:"妈,当初你和爸爸离婚的时候,拿走了那么多钱,爸爸他什么都没有说,他现在快要死了,你当发发慈悲,好不好?求求你了,妈……"

话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不只是因为委屈,更多的是因为屈辱。为了那些钱,她竟然在曾经发誓断绝关系的人面前掉下廉价的眼泪。曾经的痛苦随着眼泪喷涌而出,心脏就像被酸涩的柠檬汁浸泡,连肌肉都变成灰白色。

蒋之熏死死地看着凌桃夭半晌,连香烟燃到了尽头都没有察觉,直到烫到了手指,她才烦躁地将烟摁灭:"桃夭,当初我跟你爸爸离婚拿的钱都是我应得的。我没有义务去救他。"

寒气从脚底一直升到手指,血液也似乎凝结了一般。就算当初蒋之熏在离婚的时候掏光了爸爸的财产,就算她跟着那个所谓的继父忍受不符年纪的屈辱,就算被许蕾净扒光衣服站在别墅外的时候,她都没有觉得如此心寒过。

这个女人,十月怀胎生下了自己的女人,跟爸爸生活了十几年的女人,居然会如此的冷血!人,居然会冷酷无情到如此地步!可是,偏偏只有她能够救爸爸了。只有她了……

凌桃夭倏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蒋之熏仰起头,看着她。凌桃夭没有继承她的半点美貌,曾经她就想过,为什么自己长得这么漂亮,生下的女儿却偏偏这么普通。如今看来,凌桃夭的确长得不漂亮,却有一种温和不刺眼的光。而此时,那张秀气的脸上带着痛苦和绝望。

凌桃夭缓缓地朝蒋之熏跪下,垂下头,声音仿佛是干涸的沙子:"求求你了,救救我爸爸。钱我一定会还给你,当牛做马,我也一定会还给你……只要现在你给我钱救他就好……"

蒋之熏惊讶之余,立刻恢复平静。她看都不看凌桃夭一眼,从手袋里重新抽出一支烟,点了几次都没有点上,只得烦躁地将打火机往桌上一扔,道:"你这是干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好歹你也是我亲生的,怎么半点都不像我,倒像极了那个死脑筋的臭男人。"

"妈……"凌桃夭低声唤道,"求你了……"

"我听蕾净说,你和单氏总裁单修哲在交往?"蒋之熏话锋一转,问道。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凌桃夭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出口:"什么?怎么可能?他是我老板啊。"

蒋之熏像是松了一口气,她整了整衣服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作为你母亲,有些话我还是该提醒你一下。不要和单修哲扯上任何关系,否则你一定会后悔。那种人,不是你能碰得起的。而且,单修哲是蕾净的结婚目标,他们上一次相亲,因为你闹得很不愉快。这种事情,我不想再听见第二次了。毕竟,我也是寄人篱下。你得为我想想。"

咖啡店的角落恢复到了原来的安静。偶尔经过的服务员将猎奇的目光投向还跪在地上的人,凌桃夭也没有察觉,只觉得膝盖很冷,手指冰凉。

桌上的咖啡早就没有了温度,午后的阳光射进来,照在她的背上,让她犹如芒刺在背。外面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好像跟她没有了关系一样,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灵魂脱离了这个世界,漂浮在半空中,看着地上她,犹如斗败的丧家犬。

是啊,真的好像一条狗。一条落水的丧家狗,狼狈地让人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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